第104章 来！吃吧！

伊布的进球像一盆冷水浇在威斯特法伦球场。

AC米兰的球员们围在角旗区，伊布站在中间，双手叉腰，下巴扬得比平时还高。帕托跳上他的后背，小罗搂着他的脖子，西多夫握紧拳头朝看台怒吼。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格策第一个开口了。

“嚣张个屁。”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不就是进了一个球吗？搞得像夺冠了一样。”

莱万多夫斯基站在他旁边，双手叉腰，眼睛盯着伊布。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很不爽。

香川真司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格策的肩膀。

“别急。”香川的声音很平静，“顾会还回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像是在说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格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中圈的顾狂歌。

顾狂歌站在那里，双手叉腰，表情和开场时一模一样。没有懊恼，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AC米兰球员们庆祝，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格策忽然就不气了。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每次看到顾狂歌那种表情，他就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庆祝结束了。

AC米兰的球员们跑回自己的半场。伊布从顾狂歌身边经过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顾狂歌没有看他。

伊布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顾狂歌转过身，朝队友们拍了拍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别被他们拖节奏。我们现在开球，趁他们还没站稳，再进一个。”

格策愣了一下。

再进一个？

现在才刚被扳平，正常思路是先稳住防守，把上半场剩下的时间耗过去，中场休息再调整。但顾狂歌说的是——再进一个。

格策看着顾狂歌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热血上头。有的只是一种很冷静的、近乎冷酷的自信。

格策忽然想起赛前顾狂歌说过的话——“紧张什么？”

他现在明白了。顾狂歌不是不把AC米兰当回事，而是他真的觉得自己能赢。

格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好。”

---

与此同时，场边的阿莱格里正在抓紧时间布置战术。

他拉住皮尔洛和西多夫，语速很快。

“现在他们心态乱了。我们继续压上去，趁他们还没缓过来，再进一个。安德里亚，你拿球之后直接找兹拉坦，不要在中场过多纠缠。克拉伦斯，你多往禁区里插，他们的后腰跟不住你。”

皮尔洛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西多夫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表明他听进去了。

阿莱格里拍了拍两个人的后背，把他们推回场上。

他看着球场上的多特蒙德球员，心里有了一个判断。

多特蒙德丢球之后，肯定会有一段时间的心态波动。这是所有球队的通病——被扳平比分的瞬间，球员的注意力会分散，战术执行力会下降。如果AC米兰能抓住这个机会，在短时间内再进一个，那这场比赛基本就结束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另一侧场边的克洛普。

克洛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平静。

阿莱格里皱了皱眉。

这个德国人，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

主裁判鸣哨，比赛重新开始。

顾狂歌把球踢给香川真司，然后立刻向前跑去。

香川真司拿球，没有回传，没有横传。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前场。

帕托从前面扑了过来，试图逼抢。

香川真司没有犹豫，右脚抡起来，一脚长传。

球飞向右边路。

格策在边线附近接球。球从空中落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提前观察好了场上的局势。他看到顾狂歌正在往禁区前沿的中路跑，身边跟着西多夫。

格策没有停球。他用脚弓直接把球端向了禁区弧顶。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顾狂歌的跑动路线。

顾狂歌跑动中抬起头，球落在他的胸口，他顺势用胸部把球向前一领。

球落地。

他的脚已经踩在禁区线上了。

然后他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

西多夫的身体靠了上来，不是冲球去的，是冲人去的。他的肩膀顶在顾狂歌的肋部，同时内斯塔从正面补了过来，两个人的身体合拢，像一扇门一样关上了。

顾狂歌夹在中间，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禁区线上。

主裁判的哨声响了。

不是点球。

是禁区弧顶的任意球。

犯规的是西多夫。

西多夫立刻举起双手，表情无辜。但主裁判没有理会他，指了指地上的犯规地点。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围了上来。格策跑过来，弯腰把球捡起来，看了一眼顾狂歌。

“你来？”

顾狂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我来。”

格策把球扔给他。

莱万多夫斯基走过来，把球从顾狂歌手里接过去，放在犯规地点，然后又退开了。他没有问顾狂歌要不要罚，因为这个问题不需要问。

顾狂歌是多特蒙德唯一的直接任意球主罚手。

这个身份不是谁让给他的，是他用一个个进球挣来的。

---

解说席上，施密茨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任意球！多特蒙德在禁区弧顶获得了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就在刚才，AC米兰刚刚凭借伊布的任意球扳平了比分。现在，多特蒙德得到了一个同样位置的任意球。顾狂歌站在球前面，他能用同样的方式回应吗？”

意大利天空体育台的演播室里，马尔蒂尼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佐拉在旁边说了一句：“这个位置，右脚球员打近角，左脚球员打远角。顾狂歌是右脚，但他在左侧，这个角度……不好说。”

马尔蒂尼还是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的顾狂歌，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面对的那些任意球手——巴乔、佐拉、皮耶罗、贝克汉姆。

那些人在站在球前面的时候，眼睛里都有一种共同的东西。

现在，他在顾狂歌的眼睛里也看到了那种东西。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看台上，AC米兰的球迷开始发出嘘声。

嘘声很大，但只持续了两秒。

因为多特蒙德的球迷立刻用更大的声浪盖了过去。八万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像一堵墙一样压过去，直接把AC米兰球迷的嘘声碾碎了。

顾狂歌站在球前面，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把球放在草皮上，用手指转了转，让气嘴朝上。

然后他退后几步，量好了步点。

他的眼睛盯着球，余光扫了一眼人墙。

AC米兰的人墙排得很豪华。

伊布、小罗、帕托、皮尔洛，四个人并排站在一起。最矮的是小罗，但他也有将近一米八。伊布拉着一米九五的个子站在中间，像一堵墙。

四个人并排站着，手捂着要害，表情严肃。

门将阿比亚蒂站在球门线上，重心压得很低，眼睛死死盯着顾狂歌的脚。

他知道这个任意球意味着什么。

如果顾狂歌进了，AC米兰刚涨起来的士气会被一巴掌扇回去。

如果没进，AC米兰就有机会带着平局进入中场休息。

阿比亚蒂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小腿肌肉绷得很紧。

主裁判鸣哨。

顾狂歌开始助跑。

他的步伐不大，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最后一步，他的左脚重重踩在球旁边，右腿向后摆，小腿折叠，然后猛地向前甩出。

他的脚尖踢中了足球的气嘴。

球离地。

伊布跳了起来。他跳得很高，他的头顶超过了横梁的高度。

但球从他头顶飞过去了。

不是绕过去的，是直接从他的头顶飞过去的。球飞行的轨迹是一条弧线，但那条弧线太急、太快，快到人眼几乎捕捉不到它的旋转。

阿比亚蒂看到了球飞过来。

他的大脑发出了扑救的指令，他的身体开始向右侧倾斜。

但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动，球已经撞进了球网。

球网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球落在门线里面的草皮上，弹了一下，两下。

阿比亚蒂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还是直的。

他没有任何反应。

施密茨从解说席上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椅子没有倒。因为他站起来的动作太猛，椅子被他带倒了，砸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GOOOOOAL！”

他的声音劈了。

“顾狂歌！任意球直接破门！多特蒙德再次领先！AC米兰扳平比分后不到三分钟，顾狂歌就用一记任意球做出了回应！阿比亚蒂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站在原地，看着球飞进去！”

托恩在旁边喊了一句：“这个球的弧线太离谱了！从伊布的头顶飞过去，伊布跳了，他跳了！但球还是从他头顶飞过去了！”

施密茨喘了口气，声音还在发抖。

“我们来看回放。注意看球的轨迹——它先是往右侧飞，然后突然拐了回来，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这种弧线，我只在儒尼尼奥的任意球里见过。但儒尼尼奥的球速没有这么快。这个球的时速……我敢肯定超过了一百二十公里。”

---

威斯特法伦球场彻底炸了。

八万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顾狂歌站在禁区里，没有跑，没有滑跪，没有怒吼。

他只是站在那里，张开双臂，然后——

摊开双手。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

不是大笑，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看着AC米兰的人墙，看着伊布。

伊布站在人墙的位置，还没有动。

他刚才跳了。他跳得很高，他的手指甚至能摸到自己的膝盖——那是他标志性的起跳姿势。

但他还是没挡住。

球从他头顶飞过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了球带起的那阵风。

他看着顾狂歌。

顾狂歌在笑。

不是挑衅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很随意的、像是在说“你看，就是这样”的笑。

伊布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因为丢球。

是因为顾狂歌的表情。

赛前他说过，他会让这个夏国小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雄狮。

现在，这个夏国小子在他的头顶上踢进了一个任意球，然后摊开双手，微笑。

伊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以为自己是逼王。

但这个夏国小子才是。

---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冲了过来。

格策第一个冲到顾狂歌面前，跳起来撞在他身上。

“你他妈是怎么踢出来的！那个弧线！从伊布头顶飞过去的！你看到了吗！伊布的表情！”

香川真司跑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拍着顾狂歌的后背。

凯尔也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顾狂歌。

“好球。”

就两个字。

但顾狂歌听得出凯尔声音里的颤抖。

莱万多夫斯基站在人群外面，握紧拳头，朝看台怒吼了一声。他没有冲进去庆祝，但他的手在抖。

顾狂歌被队友们围在中间，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很淡，但真实。

---

斗球帝APP上，推送消息弹了出来。

“顾狂歌任意球直接破门！多特蒙德2比1再次领先AC米兰！”

评论区在几秒钟内炸了。

“我操！这个球是什么鬼！弧线太离谱了！”

“阿比亚蒂完全没反应！站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伊布跳了，伊布跳了啊！球还是从他头顶飞过去了！这是什么神仙弧线！”

“这球叫电梯球吧？不，电梯球没这么快。这叫战斧导弹。”

“战斧导弹？好名字！这球就是战斧！”

“顾狂歌进球之后那个摊手的动作太帅了。不是在装，是真的牛逼。”

“实力装逼，最为致命。”

“AC米兰球迷刚才还在喊呢，现在安静了吧？”

微博上，热搜话题#顾狂歌战斧任意球#的阅读量在几分钟内突破了两千万。

一条热门微博写道：“顾狂歌在欧冠首秀中梅开二度。第一个是倒钩，第二个是任意球。两个进球，两种方式，全是世界波。AC米兰的门将阿比亚蒂，面对第二个进球，全程没有任何反应。不是他不行，是这个球太离谱。”

转发区里，评论刷得飞快。

“我在宿舍看的，直接喊出来了，室友以为我疯了。”

“我也是。这个球我看回放了十遍，还是没看懂弧线是怎么踢出来的。”

“战斧电梯球！这个名字谁起的？太贴切了！”

“顾狂歌摊手那个动作，我可以看一百遍。”

---

球场上，AC米兰的球员们站在原地。

皮尔洛双手叉腰，看着球门里的球，没有说话。

西多夫低着头，慢慢地往回走。

小罗的表情变了。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认真的表情。他看着顾狂歌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在巴萨的时候，想起了那个叫罗纳尔迪尼奥的名字被全世界记住的那个赛季。

伊布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顾狂歌被队友们围在中间，看着那个黑头发的年轻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跑回自己的半场。

顾狂歌从他身边跑过的时候，没有看他。

但伊布觉得，那个不看他，比看了他更让他难受。

内斯塔走过来，拍了拍伊布的肩膀。

“还有时间。”

伊布没有说话。

他的拳头捏得很紧，但他说不清自己是在愤怒还是在震惊。

比赛重新开始。

AC米兰的球员们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他们还在跑，还在传，还在抢。但那种感觉不对了——那种刚扳平比分时的气势，那种想要一口气吃掉对手的狠劲，消失了。

皮尔洛在中场拿球，面前没有防守球员。他抬头看了一眼，伊布在禁区里，帕托在边路，小罗在前腰位置。

他选择了横传。

传给安布罗西尼。

这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这是一个保守的决定。如果是三分钟前，皮尔洛不会横传，他会直接一脚长传找到伊布。

安布罗西尼拿球，又被逼抢，回传给皮尔洛。

皮尔洛再拿球，再抬头，再横传。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没有放松，继续逼抢，继续跑动。

第四十三分钟。

皮尔洛在中场拿球，香川真司逼了上来。皮尔洛想横传给西多夫，但他的脚法出了问题——球传得太靠后了，西多夫不得不回撤接球。

不是皮尔洛的技术出了问题。

是他的心态出了问题。

他急了。

西多夫拿球，格策从侧面冲过来，一脚把球捅出了边线。

西多夫看着皮尔洛，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第四十五分钟。

主裁判看了看表，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比分：2比1。

多特蒙德领先。

AC米兰的球员们走下球场的时候，没有人说话。伊布走在最前面，低着头。小罗跟在后面，表情认真。内斯塔走在最后，步伐稳定，但他的眉头是皱着的。

阿莱格里站在球员通道入口，看着他的球员们走进来。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上半场最后几分钟，他的球队表现大失水准。皮尔洛传球失误，西多夫拿球不稳，伊布在前面接不到球。

这不是体能的问题。

是心态的问题。

顾狂歌的那个任意球，把AC米兰刚涨起来的士气打没了。

阿莱格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还有四十五分钟。

他需要一个办法。

---

AC米兰的更衣室里，气氛很沉闷。

球员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人低着头，有人靠着墙，有人盯着地板。

没有人说话。

阿莱格里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阿莱格里没有走到战术板前面。

他站在更衣室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平静。

他的声音不大。

“我想让你们知道一件事。”

更衣室里很安静。

“如果这场比赛我们输了，明天所有的报纸都会怎么写，你们知道吗？”

没有人回答。

阿莱格里继续说。

“他们会写——顾狂歌一个人击败了AC米兰。他们会写——伊布、小罗、皮尔洛、内斯塔，这些名字加起来，不如一个十九岁的夏国人。他们会写——AC米兰的传奇球星们，成为了顾狂歌的陪衬。”

他停了一下。

“这些话，你们能接受吗？”

伊布的头抬起来了。

小罗的眼睛里没有了笑容。

内斯塔的手指动了一下。

皮尔洛的嘴唇抿紧了。

安布罗西尼站了起来。

“不能。”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西多夫也站了起来。

“不能。”

然后是加图索，然后是赞布罗塔，然后是蒂亚戈·席尔瓦。

“不能。”

“不能。”

“不能。”

更衣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阿莱格里看着他的球员们，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笑，但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些球员不是没有能力，他们只是需要被提醒——他们是谁。

他们是AC米兰。

他们是伊布拉希莫维奇，是罗纳尔迪尼奥，是皮尔洛，是内斯塔，是西多夫。

他们是欧冠历史上夺冠次数第二多的球队。

他们不会被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吓倒。

阿莱格里走到战术板前面，拿起笔。

“下半场，我们进攻。全部压上去。顾狂歌再强，他只有一个人。多特蒙德的其他球员，不如我们。”

他在战术板上画了几条线。

“克拉伦斯，你多往禁区里插。安德里亚，你拿球之后直接找兹拉坦，不要在中场停球。罗纳尔迪尼奥，你在左路多拿球，他们的右后卫跟不上你。”

他转过身，看着球员们。

“我们不需要怕他们。他们只有顾狂歌。我们有十一个人。”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吼声。

不是喊叫，是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压抑了很久的吼声。

---

下半场比赛开始。

AC米兰的球员们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和上半场判若两队。

他们的步伐更快了，他们的眼神更锐利了，他们的身体语言更积极了。

比赛重新开始之后，AC米兰的进攻像潮水一样涌向多特蒙德的半场。

皮尔洛不再横传了。他拿球之后直接找伊布，长传、直塞、斜传，各种方式。

西多夫不再回撤了。他不停地往禁区里插，本德和凯尔两个人轮番跟防，还是跟不住。

小罗不再慢悠悠地拿球了。他在左路拿球之后直接内切，皮什切克被过得很难受。

第四十九分钟。

小罗在左路拿球，内切，闪开皮什切克，右脚抽射。

球飞向球门的远角，魏登费勒飞身扑救，手指尖碰到了球。

球砸在横梁上，弹了回来。

胡梅尔斯大脚解围。

威斯特法伦球场响起一阵惊呼。

第五十三分钟。

皮尔洛中场长传，伊布在禁区里背身拿球，扛住胡梅尔斯，把球做给插上的西多夫。西多夫不停球直接打门，球被魏登费勒扑了出去。

第五十七分钟。

帕托在右路突破，下底传中，伊布在禁区里头球攻门，球稍稍高出横梁。

多特蒙德的禁区里风声鹤唳。

克洛普站在场边，眉头皱得很紧。

他知道自己的球队正在经历最危险的时刻。

AC米兰的进攻一波接一波，多特蒙德的防线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顾狂歌。

顾狂歌站在前场，身边围着西多夫和皮尔洛。他回撤拿球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每次拿球，AC米兰都会有两到三个人围上来。

克洛普没有喊话。

他知道顾狂歌会自己找到办法。

---

顾狂歌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

不是因为体能，是因为压力。

AC米兰在下半场开场后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要强。不是技术上的强，是心态上的强——这帮人被打醒了。

他看着球场上AC米兰的球员们。

皮尔洛在中场拿球，从容不迫。

小罗在左路拿球，如入无人之境。

伊布在禁区里拿球，像一头真正的雄狮。

顾狂歌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一件事。

再进一个球。

不是锦上添花，是彻底打掉AC米兰的反扑势头。如果让AC米兰继续这么攻下去，进球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比分变成2比2，比赛就会进入一个完全不可控的局面。

但如果他能再进一个……

3比1。

AC米兰的士气会被彻底摧毁。

顾狂歌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面板。

“绝对突破”。使用次数：1。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一直没有用，就是在等一个真正需要它的时刻。

现在，那个时刻到了。

---

第六十一分钟。

多特蒙德在后场拿球。

凯尔拿球，AC米兰的前锋线压了上来。凯尔没有冒险出球，回传给魏登费勒。

魏登费勒大脚开出，球飞向中场。

顾狂歌回撤，用胸口把球停下来。

西多夫立刻贴了上来，一只手拉着他的球衣。

皮尔洛也从侧面靠了过来，封住了他向前传球的路线。

顾狂歌没有强行转身。

他把球护在脚下，和西多夫纠缠了几秒，然后回传给凯尔。

凯尔拿球，看了一眼场上的局势。

顾狂歌正在往回跑，西多夫和皮尔洛跟着他。

凯尔把球分给了右边路的皮什切克。

皮什切克拿球，向前推进。

AC米兰的防线整体后撤，没有上抢。

皮什切克带球压过半场，香川真司和格策向他靠近，准备接应。

顾狂歌也启动了。

他从AC米兰的半场开始向前跑，不是全速冲刺，是那种看起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扎实的跑动。

西多夫跟在他身边，一只手始终搭在他的腰上。

皮尔洛在后面，随时准备补防。

赞布罗塔从边路回收到了中路，封住了顾狂歌内切的路线。

内斯塔和蒂亚戈·席尔瓦守在禁区里，两个人一前一后，眼睛盯着顾狂歌。

六个人。

六个人在防他一个人。

场边的阿莱格里看到这个阵势，嘴角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对自己的助理教练说了一句。

“六个人防他一个，他要是还能过，我把这个球吃了。”

助理教练笑了一下。

阿莱格里没有笑，但他的表情很放松。

他不相信有人能突破六个人的防守。在职业足球的赛场上，这不是个人能力的问题，这是物理规律的问题。空间只有那么大，人只有那么多，六个人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上，封住了所有的路线。

没有人能过去。

没有人。

皮什切克抬头看了一眼。

顾狂歌在前场，身边围了六个人。

但皮什切克还是把球传了过去。

不是因为他觉得顾狂歌能过掉六个人。

是因为顾狂歌要球了。

在多特蒙德，顾狂歌要球，你就得给。

---

球传过来了。

顾狂歌伸出左脚，把球停在脚下。

他的位置在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五米的地方，偏左路。

他的面前，是六个人。

皮尔洛在正面，距离他大概两米。

西多夫在右侧，贴着他的身体。

赞布罗塔在左侧偏后的位置，封住了他内切的路线。

内斯塔和蒂亚戈·席尔瓦在更深处，守在禁区前沿。

还有一个人——安布罗西尼，站在皮尔洛身后，随时准备补防。

六个人，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顾狂歌没有犹豫。

他在意识里默念。

“绝对突破。启动。”

世界变慢了。

皮尔洛伸脚的动作，慢得像在水里游泳。

西多夫拉他球衣的手，慢得像被冻住了。

赞布罗塔移动的脚步，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

顾狂歌的左脚把球向前一趟。

球从皮尔洛的两腿之间穿过。

皮尔洛愣了一下——球从他裆下过去了，他的脚还没有收回来。

顾狂歌从皮尔洛身边掠过，追上了球。

西多夫和赞布罗塔同时扑了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封住了他向前和向左的路线。

顾狂歌的右脚把球向右一拨，左脚跟上，右脚再拨。

油炸丸子。

球从西多夫和赞布罗塔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顾狂歌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安布罗西尼补了上来。

蒂亚戈·席尔瓦也从正面冲了过来。

顾狂歌没有减速。

他的右脚把球向外侧一拨，然后突然用脚内侧把球向反方向一扣。

牛尾巴。

球从蒂亚戈·席尔瓦的左侧飞过，顾狂歌从右侧绕过。

席尔瓦伸手去拉，只抓到了空气。

顾狂歌面前只剩下一个人。

内斯塔。

内斯塔没有上抢。他的身体侧着，重心压得很低，眼睛盯着顾狂歌脚下的球。他在等——等顾狂歌做出下一个动作，然后伸脚断球。

他预判顾狂歌会扣球内切。

这是所有右脚球员在这个位置最常用的选择。

顾狂歌确实扣球了。

他的右脚把球向左侧扣去。

内斯塔伸脚了。

但顾狂歌的脚在触球的一瞬间改变了方向。他的右脚没有把球扣向左侧，而是把球从身后拉到了右侧，同时他的身体腾空转体三百六十度，从内斯塔的右侧绕了过去。

高速版克鲁伊夫转身。

不，是克鲁伊夫转身的变种——三百六十度旋转版本。

内斯塔的脚踢空了。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顾狂歌的面前，只剩下门将阿比亚蒂。

阿比亚蒂弃门出击，张开双臂，封住了射门的角度。

顾狂歌没有射门。

他的身体向左晃动，阿比亚蒂的重心跟着向左移动。然后顾狂歌的身体向右晃动，右脚把球向右一拨。

钟摆式过人。

阿比亚蒂的重心彻底丢了，他伸脚去挡，但什么都没挡住，整个人摔倒在草皮上。

顾狂歌带球从阿比亚蒂身边越过。

面前是空门。

他伸出左脚，轻轻一推。

球滚进了球门。

3比1。

威斯特法伦球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那种声音不是欢呼，不是呐喊，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失去理智的咆哮。八万多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像是要把整座球场掀翻。

顾狂歌站在球门前面，看着球在球网里滚动。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肾上腺素。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场边。

阿莱格里站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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