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疑点重重

听陆蘅这般言语，姜寂瑶不由得抬眸，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此人从前素来处处偏帮着陆淮旻，事事站在对方那边，今日这般态度，倒让她着实摸不着头脑。

姜寂瑶在心中暗自思忖，许是如今的境遇落差，叫陆蘅心底难以接受。

毕竟从前，陆淮旻尚需仰仗他的鼻息度日，可自结识徐阁老之后，身份地位扶摇直上，早已今非昔比，两人的处境彻底颠倒了过来。

“嗯，我知晓了。今日不过是上街采买些日用之物，无意间与他遇上罢了。”

姜寂瑶淡淡应着，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待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尽数厘清，陆蘅转而向姜寂瑶透露了桩秘事。

此事于整个侯府而言，皆是天大的喜讯，就连向来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声线里都难掩几分难抑的振奋。

“祖母自民间寻来了位医术通神的女师傅，她说，有法子治好陆堓。”

民间来的女师傅？姜寂瑶心头一怔，满是疑虑。

宫中顶尖的御医们轮番诊治，对陆堓的顽疾都束手无策，一介江湖游医，当真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她甚至恍惚觉得，自己怕是仍在梦中未醒。姜寂瑶分明记得，陆蘅从前最是厌恶江湖中人，几乎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他还曾放言江湖术士皆是招摇撞骗的宵小之辈，不入流的货色。

如今怎会非但同意此人入府，还放心让她医治陆堓？

“此人当真可靠？莫不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姜寂瑶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出言善意提醒，可陆蘅对此却深信不疑，态度笃定得很。

“能入祖母法眼的，定然不会有错。听闻这位师傅此前，已妙手回春，救回过好几位濒死的活死人。”

话音未落，陆蘅伸手攥住姜寂瑶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强硬地将她的身子扳转过来，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寂瑶，若陆堓真能醒转，你在侯府的根基便会愈发稳固，也能多座坚实靠山，我是真心盼着你能过得安稳幸福。”

陆蘅眼底盛满了真切的期许，可姜寂瑶却只觉心中冰凉。

自他设计将她骗上花轿，强嫁入侯府的那日起，“幸福”二字，便早已与她渐行渐远，再无交集。

在她看来，陆堓若真能苏醒，唯一的好处，便是能叫陆淮旻彻底对自己断了念想。

至于她自身的幸福，姜寂瑶早已看淡。

在这封建礼教森严的世道，女子身不由己，横竖都要嫁为人妇，嫁与谁，夫君是何人，于她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如此，便好。”

姜寂瑶神色淡漠地点了点头，眉眼间没有半分欣喜或期待，情绪平静得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一行人返回侯府，刚踏入正厅，姜寂瑶便眼望见了陆蘅口中，那位神通广大的女师傅。

那人身着素净的灰布长袍，头上罩着层轻薄的灰纱，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她手中轻捻柄拂尘，周身透着疏离难测的气息。

女师傅瞥见姜寂瑶一行人，管家连忙上前，恭敬地为双方引荐。

“清玄师傅，这位便是咱们侯府的二夫人，姜寂瑶。身旁这位，是侯爷陆蘅。”

清玄闻言缓缓起身，轻挥拂尘，欲要屈膝欠身行礼，姜寂瑶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

“清玄师傅不必多礼。”

姜寂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之人，心底疑云更甚，一时之间，竟无法分辨这位神秘的女师傅，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心怀叵测。

“清玄师傅，听闻您有法子医治我的夫君陆堓，不知妾身需要提前备办些什么物件，或是遵照什么规矩？”

她有意出言试探，想摸清这位清玄师傅的底细，看看她究竟有几分真才实学。

可清玄只是唇角微扬，浅浅一笑，回了她一句意味不明、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天机不可泄露，此时不便多言。”

这般玄之又玄的回答，让姜寂瑶只得尴尬地扯扯唇角，干笑几声，不再多问。

就这样，清玄暂时在侯府安顿下来，自她住下后，每日除了往陆堓房中敷贴草药，便是点燃各式奇香熏屋。

一时间，整个侯府都弥漫着怪异难闻的气味，乌烟瘴气的惹人不适。

可老太君王氏却浑然不觉，反倒满心欢喜，坚信熬过这段时日，她的二孙子便能安然苏醒，重回她身边。

自清玄接手照料陆堓后，便立下规矩，不许任何人靠近病床半步，即便是陆堓的正妻姜寂瑶，也被她数次拒之门外。

三番两次被拒，姜寂瑶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隐隐觉得此事暗藏蹊跷。

即便宫中御医诊治，也从未有过不许家属探视病患的道理，这清玄的举动，实在太过反常。

越是不让她看，她便越是要一探究竟！

几日后，姜寂瑶暗中摸清了清玄的起居作息，找准她外出的空隙，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溜进陆堓的卧房。

榻上的男子依旧一动不动，静静躺着。

姜寂瑶缓步上前，试探着轻触他的肢体，摆弄他的手脚，可陆堓的身体反应，与从前毫无二致，半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姜寂瑶站在榻边，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可这情况也令她愈发觉得，这位清玄师傅，定然目的不纯，另有图谋。

回到自己的院落，姜寂瑶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片刻不敢耽搁，当即唤来贴身侍女怜儿。

“夫人，您唤奴婢？”怜儿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垂首候在一旁。

看着眼前这个机灵聪慧、与自己愈发心意相通的小丫头，姜寂瑶心中稍定，这件事交予她去办，最为稳妥。

“怜儿，你替我暗中盯紧那位清玄师傅，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仔细留意，但凡有半分风吹草动，立刻前来回禀我，不得有误。”

怜儿虽不清楚夫人为何要暗中监视清玄，却也不敢多问，乖巧地屈膝应道。

“夫人放心，奴婢记下了，定时刻紧盯，绝不放过任何异样。”

另一边，自那日姜寂瑶从北镇抚司离去后，陆淮旻便日日亲自带着麾下锦衣卫，在京城街头巡逻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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