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生斗魂

龙吟裂云，苍劲震野！他双臂怒张，使出降龙十八掌终式——亢龙有悔！

两股掌劲轰然对撞，爆开一团刺目白芒，狂飙顿起，如万刃齐啸！

气浪翻卷如怒潮，所过之处，断枝飞石、竹裂土崩，地面蛛网般炸开深壑，青草翠竹尽成齑粉，连山岩都簌簌剥落。

单是余波扫荡，百丈之内已是一片焦土废墟。

噔！噔！噔！

萧峰连退十余步，靴底犁出两道焦黑深痕，才勉强站定。他面色灰败，唇角蜿蜒淌下一线鲜红，气息粗重如破风箱。

幽冥鬼叟却稳立原地，衣袂未扬，神色淡漠如观蝼蚁。

高下之别，一目了然。

可萧峰这副硬骨头，反倒惊得老鬼瞳孔一颤：“一个刚踏进入道门槛、连筋骨都未淬炼圆满的雏儿，竟能硬扛我一掌不死？”

萧峰抹去血迹，踏前一步，眸中战焰愈炽，声如金铁：“岂止不死？萧某——尚可再战！”

他本就是天生斗魂，越挫越烈，越伤越狠！

昔年半步入道时，便已能与入道初期周旋不落下风；如今真正跨入此境，一身战力早已脱胎换骨。

可这一仗，已无需他再挥拳……

陆千秋迟迟未动，只为借萧峰之身，试出幽冥鬼叟的功法路数、出手节奏、心神松紧。

此刻，他心中已有定论：此人确是入道中期大成，内力雄浑如渊，却骄矜自负，压根没把两人当回事。

锵——！

剑鸣清越，寒光乍闪，人影已贴着幽冥鬼叟身侧掠过，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一缕猩红，自老者喉间迸溅而出。

幽冥鬼叟双眼暴突，一手死死捂住喷血的脖颈，满脸骇然，喉咙里咯咯作响：“你……你怎么……”

陆千秋收剑入鞘，缓缓转身，声音冷如霜刃：“老东西，你太托大了。”

“江湖上，托大的人，向来活不过三招。”

话音未落，幽冥鬼叟轰然栽倒，双目圆睁，尸身犹带惊愕。

一旁萧峰怔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一剑……封喉？”

“这……这就是新晋第一人的剑术？”

“简直匪夷所思！”

陆千秋轻笑：“是他心神全系于你，漏了身后空门。”

萧峰默然。

说得好听！

那是幽冥鬼叟啊！

盘踞鬼哭崖数十载、杀人如麻的邪道巨擘！

哪是随随便便‘疏忽一下’，就能被一剑斩断咽喉的？

他摇头苦笑，声音发干：“今日方知，陆公子的剑，不是快，是准，是毒，是……无解。”

事毕，二人当即抽身离去。萧峰寻了处背风坳口运功疗伤，陆千秋则连夜启程，身影没入夜色。

而就在他们离开一个时辰后，一名青衣女子翩然而至。

她容色清绝，腰肢纤软，手持一截青竹，眉宇间全是未经世故的灵动，活脱脱一副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

此人正是隐居域外的大周第一高手——越女阿青。

阿青、独孤求败、令东来等神州顶尖人物，常年镇守边荒，紧盯邪道一举一动。凡有异动，必有雷霆响应。

此次，正是察觉幽冥鬼叟悄然离巢、潜入中原，阿青才一路尾随而来，准备亲手了结此獠。

可眼前只剩一具尚带余温的尸首，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凛冽剑意。

阿青指尖轻拂过地面一道细若游丝的剑痕，眸光微凝：“张三丰闭关未出，王仙芝追着那和尚去了西域，独孤求败几个也不在此地……是谁下的手？”

“一剑断喉……”

“莫非，又有个我们从未听闻的老前辈，悄然出山了？”

她低语几句，转身离去，青影一闪，没入林间雾霭。

……

此时，大小风瘙正并肩走来。

“姐，你说陆千秋要是撞上那些老怪物，该怎么办？”

大风瘙莞尔一笑：“你这一路问了七八遍，该不会是挂心他吧？”

“我就是好奇罢了。你说他机敏、沉得住气，不是莽撞之人。”

“可既知谨慎，怎会贸然闯入域外禁地？”

大风瘙耸耸肩：“还能怎样？跑啊。”

“那些老家伙，几十年的火候堆出来的本事，可不是寻常入道者能碰的。”

“陆公子怕是练成了惊世骇俗的身法，才敢接下护送菩提舍利这桩险事。”

小风瘙眼睛一亮：“莫非……像空山老人那般踏云摘星？”

“正是。”

小风瘙唇角微扬，松了口气：“这下我踏实了……”

大风瘙斜睨着这个总爱嘴硬的妹妹，心底轻笑：“还说不挂心他？”

又走了半里多路，两姐妹忽见前头横着一具尸体。

小风瘙脱口低呼：“准又是哪个邪祟！”

话音未落，人已冲了过去。

可刚奔到尸身三步之内，她猛地僵在原地，像被寒冰冻住，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大风瘙纳闷：这丫头又犯什么癔症？

“出啥事了？”

小风瘙嗓子发紧，声音打颤：“姐……快把幽冥鬼叟的缉拿榜文掏出来！”

“掏它干啥？”

大风瘙满头雾水，快步上前，低头一瞧——整个人如遭雷击，霎时呆若木鸡。

“真……真死了？”

“幽、幽、幽冥鬼叟……竟栽在这儿了？”

“当年张三丰真人、令东来、独孤求败三人围猎他整整半年，连衣角都没削下一片！”

“如今却躺在这荒野里，血都凉透了？”

“下手的是哪位老前辈？”

小风瘙喉头滚动：“姐，你先前用万里搜魂术，不是查出陆公子打这儿经过吗？”

“你的意思是……人是他杀的？”

小风瘙点头：“八成是他。”

大风瘙摇头失笑：“你怕是想岔了。”

“陆公子虽是同辈翘楚，可这老魔头压根不是一路人。”

“他修道近四百年，筋骨早淬得比玄铁还硬，这些年吞了多少灵芝玉髓、九转金丹？功力没上千，七八百年总是有的。”

“陆公子再强，也断难一剑斩之。”

小风瘙皱眉：“那还能是谁？”

“放眼天下，能办成这事的，不出两人——越女阿青，或独孤求败。”

“不管谁动的手，咱们捡个现成便宜——幽冥鬼叟的人头，值三百万雪花银呢！”

二女迅速布下障眼符，割下首级，喷洒镇魂粉，再将头颅藏进岩缝暗格，刻下隐秘记号。

收拾停当，转身离去。

她们前脚刚走，韩冲、韩林叔侄便循迹而至……

“嘿嘿，虽说弄不清门道，可这些鬼一个接一个倒下，咱爷俩的腰包，可要鼓破喽！”

“嗯？”

“怎么……不是百鬼门的人？”

韩冲俯身细看，瞳孔骤然一缩：“老天爷……”

两天后，陆千秋再度迷失方向……

好在他入道之后六感通明，手中又有详尽舆图与磁针罗盘，不多时便校准了路径。

再疾驰百余里，前方忽传来金铁交鸣、掌风炸裂之声。

陆千秋眉峰一蹙，正欲绕行，一道黑影自天而降——

轰！

大地震颤，尘浪翻涌，地面硬生生砸出个丈许深坑。

定睛一看，是个膀阔腰圆的壮汉，手提一柄乌光沉沉的厚背刀，脚下正踩着个面目扭曲的男子。

那人咳血如泉，气息奄奄，只剩一口气吊着。

壮汉冷哼一声，刀光一闪，人头落地。旋即抬眼，直直盯住陆千秋。

上下打量片刻，他咧嘴一笑：“兄台，你中招了。”

陆千秋悄然凝气，沉声问：“此话怎讲？”

壮汉踱步上前，食指朝他脚下影子轻轻一点——

一道墨色虚影倏然从陆千秋影中剥离，贴地疾窜！

只见他袖袍一抖，一缕青灰真气激射而出，那虚影顿时如沸汤泼雪，顷刻消散无踪。

陆千秋心头一凛：怪不得幽冥鬼叟寻得这般快……

此人手段阴诡至极，竟能化形入影，浑然天成，叫人防不胜防。

动手的，究竟是何方高人？

壮汉朗声一笑：“你被百鬼门盯上了？”

“不错。这位是哪路鬼？”

“影鬼——专擅裂影附影，潜伏窥伺。若无我姬家‘照影破妄诀’，便是半步天人也难察其踪。”

“不过他没半分战力，只会遁影和这一门邪功。”

系统里查不到影鬼的半点记载，柳家古卷也未曾提过此人。

可……百鬼门，果然棘手。

单是一个狐鬼，修为不过武学宗师巅峰，那一股蚀骨媚劲，自己运功驱了三天三夜才清干净。

更糟的是，还落下点小毛病……

说是毛病，其实也不算大事。

无非是火气旺了些，某处尺寸……略略涨了一截。

等等！

陆千秋瞳孔骤缩：“姬家？你竟是周天子嫡系后裔？”

大汉朗声大笑，声如裂石：“哈哈哈，不错！在下姬霸，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陆千秋。”

“神州来的？”

“七侠镇人。”

“巧了，老乡！”

姬霸豪气一扬，拍着胸膛道：“域外荒漠里撞见故土来客，千载难逢！今儿不喝到星落月沉，绝不收杯！”

“嗤——就你这三两酒劲，还拉人斗坛子？”

话音未落，远处蹦跳着跑来个红衣小丫头。

她裹着一身火红锦袍，像团烧旺的炭火，身形纤巧灵动，肤若凝脂，眉眼如画，尤其那双眸子，清亮透澈，顾盼生辉，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一边疾步而来，一边啃着根油亮鸡腿，腮帮子鼓鼓囊囊。

身后跟着一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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