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两百年前便令神州震颤的老怪物
“明玉功纯正无瑕——果然是你。”
邀月一愣:“什么意思?”
“方才那副柔声细语的模样,实在不像你。我疑是千面鬼易容冒充。”
邀月:“……”
“千面鬼是谁?”
域外之事,中原向来知之甚少。
陆千秋也是靠系统初启时灌入的秘档,加上柳家密阁尘封多年的异志残卷,才比旁人多懂几分。
“百鬼门的活阎罗。”
邀月眉心一拧:“阴天子?”
“你怎会招惹上这尊老魔?”
千面鬼名头不显,阴天子却是两百年前便令神州震颤的老怪物!
“押一趟镖,惹来无数豺狼,百鬼门,正是其中之一。”
邀月眸光骤冷,杀意如霜刃出鞘,唇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阴天子。”
两人又闲叙片刻,便并肩启程。
前路百余里,恰好同途。
边走边谈,说的全是这风云激荡的乱世。
陆千秋道:“我估摸着,此轮大争落幕之后,活下来的入道者,怕是不足两百,甚至更少。”
“但幸存者,根基必如磐石。”
“年轻一辈,大多稳在入道初期圆满至中期巅峰之间。”
“而那些老辈高手,则多已迈入中期圆满,乃至半步天人之境。”
“若有天纵之才撞破桎梏……天人现身,也不足为奇。”
邀月微微蹙眉:“天人?只闻传说,未见真身。这一世,真能破开那道天堑?”
陆千秋轻笑:“乱世无常,奇迹才是常理。”
二人脚程迅捷,不多时便到了岔路口。
“邀月宫主,后会有期。”
陆千秋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陆千秋!”
刚迈开几步,身后传来她清越又微哑的一唤。
他顿步回首:“何事?”
“阴天子成名已久,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你……多加小心。”
嗯?
她在挂念我?
冰魄似的美人,竟吐出这般温言?
着实意外。
见他静立不动,一双眼牢牢锁住自己,邀月被盯得耳根微热,别过脸去,冷哼一声:“盯着我作甚?”
“宫主——你对我动心了?”
邀月脸颊“腾”地烧起一片绯云,眸光骤冷,咬牙低斥:“胡吣什么?”
“哈哈哈——你耳朵尖都红透了!我猜得果然没错!”
“你……!”
“再敢信口开河,莫怪本座翻脸无情!”
陆千秋身形一掠,已立于她身侧,俯首贴耳,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拜过天地的夫君还叫‘为夫’,你倒凶得理直气壮?”
“可惜,走镖路上,我向来不近脂粉。”
“等我归来。”
话音未散,人影已如断线纸鸢般飘出三丈之外。
只余邀月怔在原地,面颊滚烫,指尖微颤……
邀月这等女子,天生带刺,对谁都不会软下三分眉梢。
可一旦卸了冰霜,便是心湖起了涟漪。
男人若想成事,就得当机立断——陆千秋若也扭捏迟疑,学那小家子气的闺秀藏头缩尾,这桩姻缘真就擦肩而过了。可惜啊,时运不巧。
若非押镖在身,今夜何止插花弄玉?怕是要红烛燃尽、罗帐生春!
陆千秋很快敛神归静,细细推演此趟镖途暗伏的杀机。
阴天子、幽冥鬼叟、半边怪……
这三个老魔头之外,是否还有更难缠的硬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他敢接这单活,自有压箱底的本钱。
这半年多,他日夜苦修《快雪时晴帖》,早已登峰造极;内力亦如春潮涨满,厚实沉凝。
更要紧的是——这一趟护的不是人,是物。难度陡降三成。
若是人身镖,才真叫棘手。
毕竟连他自己也不敢打包票:能否从这群老怪物爪下,把活人囫囵保住?
……
此时,大宋某处幽谷深处,一名身段妖冶、眉眼勾魂的女子缓步踱至喜鬼尸身前。
肤若凝脂,艳如鬼火,举手投足皆似狐魅临凡,一笑一瞥,便能搅乱人心脉。
“嗯?”
“喜鬼……被人宰了?”
“一招毙命,连招架之机都没有?”
“谁干的?”
山谷中央,一名佝偻老者正蹲在药炉旁熬煮汤剂。
他满头枯发稀疏打结,脸上沟壑纵横,锅里翻滚着一堆五彩斑斓、辨不出根脚的秽物。
“毒鬼,你这罐子臭得熏人,真管用?”
不远处,一具女尸悬在歪脖树上,白绫勒颈,舌尖垂落三尺,嗓音嘶哑刺耳。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若不是寻到那株断肠草,还真没谱——对手可是当今最扎眼的少年高手。”
“啧啧,二十一岁破境入道,光听就叫人脊背发凉……”
咔啦!咔啦!
谷口碎石迸溅,一名赤膊巨汉踏步而来。
双臂虬筋暴突,缠着两道黑铁链;链端各悬一只血钩,此刻正穿进两人上下颚,拖出两道蜿蜒血痕,直拽入谷中。
他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冲地上二人咧嘴一笑:“大宋姑娘的滋味,倒是又甜又韧。”
“吊死鬼,接头人几时到?”
树上女尸皱眉,长舌一卷甩开:“拘魂鬼,回回都搞得血糊拉碴的,腻不腻?”
“杀人不见血,才算真本事。”
另一角,一个面色惨白、形如稚童的娃娃忽地咧嘴,森然一笑:“我就爱看血喷出来。”
话音未落,匕首寒光一闪,径直划开自己左臂。
见血流稀薄,他眉头一拧,反手“咔嚓”剁下整条胳膊。
鲜血这才汩汩涌出,他竟拍手雀跃:“咯咯咯,好玩!真好玩!”
“哎哟,一股子馊药味儿,烦死人啦——”
一道香风掠过谷顶,那妖媚女子翩然落下,正是先前立于喜鬼尸旁之人。
她柳眉倒竖,抬掌便朝毒鬼药锅劈去!毒鬼急挥一掌相迎,“砰”一声闷响,药气四溢。
“骚蹄子,毁我丹引,找死?”
“哼,你那罐子烂泥汤,怕是连他衣角都沾不上。”
女子斜睨他一眼,眼波流转,风情万种,旋即踱到孩童身边,拾起断臂,对准伤口轻轻一按。
黑雾缭绕间,断肢竟严丝合缝,重续如初。
她唇角微扬,吐出一句:“喜鬼死了。”
孩童一愣:“死了?”
“是被那人所杀?”
“不知来路。但出手太快——喜鬼连心口一跳都没捂住,就被洞穿了。”
“真的呀?”
小孩咧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笑声清脆又疯癫:“嘎嘎嘎,死得妙,死得绝……”
吊死鬼眉峰一压,语气里透着无奈:“刀劳鬼,你都一百七十多岁了,心性还跟刚断奶的娃娃一样?”
“还有你狐鬼,下回他抡刀剁胳膊卸大腿,你别凑上去递刀!”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墨烟般掠至,面巾遮脸,衣袍无风自动。他扫了众人一眼,鼻尖微蹙:“邪魔就是邪魔,骨子里就透着歪。”
狐鬼腰肢一扭,指尖撩了撩鬓边碎发,笑得媚而不俗:“哟,您倒是正道魁首,不也巴巴地找咱们这些‘歪货’联手?”
黑衣人冷嗤一声:“十八颗菩提舍利,本座拿三颗,剩下全归百鬼门——这叫联手?这叫施舍。”
“说穿了,就是耍滑头。”
狐鬼咯咯一笑,尾音拖得又软又急:“少磨牙,东西呢?”
黑衣人袖袍一抖,一卷泛青古画、一面铜纹罗盘凌空浮起,稳稳停在狐鬼眼前。
她目光刚触到画中男子面容,瞳孔骤然一缩,呼吸乱了节奏,指尖发颤,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连耳根都染上薄红。
“好一张俊脸啊……”
“姐姐我骨头都要酥了!不行不行……我非得把他攥进掌心里不可,啊——我非要得到他!”
吊死鬼鼻腔里哼出一声:“骚狐狸,为个男人魂都飘了,差事还干不干?”
狐鬼斜睨过去,眼尾一挑:“轮得着你这阴阳怪气的吊死鬼指手画脚?”
黑衣人眉头拧成死结,只想立刻踏云走人,一刻也不想多留。
“陆千秋精擅金针易容,路上必会改头换面。那罗盘能锁住舍利气息,水银刻度即是他所在方位。”
“运功口诀,本座这就传你们。”
片刻后,心法入耳,黑衣人转身腾空,身影眨眼消散于山雾深处。
狐鬼依诀而行,单手托起罗盘,真气如溪流缓缓注入。
叮——
一声清越脆响,罗盘指针狂旋不止,倏然钉死东南方向;盘沿水银翻涌,稳稳悬停在“三十三”刻度上。
“人在三百三十里外?”
“走!这就去见见这位陆公子!”
“拘魂鬼!别啃尸了!”
被吼那人正叼着半截断臂猛嚼,腕上铁链哗啦作响。闻言悻悻吐掉残肉,拖着锁链跟上队伍,一步三晃。
暮色四合时,陆千秋寻了处背风坳地,猎了三只灰兔,拨开枯枝点起篝火,兔肉滋滋冒油,香气四散。
从前野外生火,他向来避之唯恐不及——怕火光招来耳目。
如今却故意燃起这堆明火,像一根钓竿,专等闯入神州的百鬼咬钩。
“百鬼夜行”阵势骇人,他多斩一个,百姓便少一分活埋之危。
火苗刚蹿起半尺高,神识便猛地一跳——有人逼近,身法快如掠影。
陆千秋不动声色翻动兔腿,余光已悄然锁住林间暗处。
不到十息,两道人影踏叶而来,轻得像没沾地。
年长者三十上下,剑眉星目;少年十七八,轮廓更秀气些,眉眼间与前者如出一辙。
年长者抱拳一礼:“兄台,在下韩冲,敢问可有见过生面孔路过?”
陆千秋摇头:“不曾。”
少年略一蹙眉:“二叔,莫非咱们追岔道了?”
韩冲眼角一抽:“跟你讲过几遍?有人在场,喊我二哥!”
陆千秋心底莞尔——这俩人他早听熟了。
大飞刀韩冲,小飞刀韩林。
这世上,能称“出手必中”的,从来不止李xun欢一个。
“你们找谁?”
韩林拱手:“百鬼门妖人潜入神州,六国通缉令贴满城门。我与二哥奉命擒拿这些邪祟。”
韩冲:“……”
这声“二哥”,喊得未免太迟了些?
陆千秋唇角微扬:“方向没错。”
“哦?”
“因为——人,已经到了。”
锵——!
剑鸣裂空,寒光乍起,树梢应声坠下一具男尸,铁链缠臂,脖颈一道血线细如发丝。
“拘魂鬼?”
韩林怔住:“不是说他横练铜皮铁骨吗?怎地一剑就栽了?”
韩冲拍他肩头:“傻小子,江湖传言,听听就算。”
“人家还说咱哥俩飞刀不虚发呢。”
“结果呢?”
韩林挠头:“……十次倒有六次偏靶心。”
“不过……”
他忽地转过身,直视陆千秋,眸子亮得惊人:
“公子这一剑,真是又狠又准。”
“您……也是捉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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