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眼便知是位压得住山岳的老宗师
海外诸国亦是如此——隔三岔五冒出几个入道者，转眼便横尸荒野。细数下来，天下入道之人非但未增，反倒逐年凋零……
待这场大争之世尘埃落定，入道者怕是要折损过半。
可活到最后的，必是百炼成钢的真豪杰！
陆千秋听完，摇头一笑，笑意里带着几分讥诮。
一帮蠢货！
没见那些老江湖早缩进深山老林，连影子都不露了吗？
你们倒好，还在刀尖上抢虚名、争浮利，死了也怪不得别人！
……
又过了三个月。
这段时日，陆千秋接了不少押镖活计。
不是护送商队穿山越岭，就是替富户运几箱沉甸甸的银锭金叶。
酬劳虽薄，积少成多，也攒下了十几年精纯内力。
旁人忙着扬名立万、占地称雄，他却像半只脚踏出了江湖，闷头打磨根基，静水深流。
这天，陆千秋刚卸下镖旗，牵马回镇，忽见镇口石桥边立着一位白发老者。
身形如松，气息似渊，周身气机与山风、溪声、云影浑然相融，一眼便知是位压得住山岳的老宗师。
见他走近，老者唇角微扬：“敢问，可是陆千秋，陆公子？”
“正是。”
嗡——！
话音未落，尖锐蜂鸣骤然炸开！
一道雪亮剑光撕裂空气，直扑面门！
陆千秋眉峰一压：鬼谷剑意？
此人是鬼谷子！
锵——！
长剑出鞘，寒光乍迸，一式“捭阖引”迎势而上。
砰！
双气相撞，罡风怒卷，碎石飞溅，枯枝断草漫天狂舞。
“果然是你。”
鬼谷子抚须轻笑。
陆千秋收剑归鞘，抱拳一礼：“前辈若想考校，在下自当奉陪，何须暗中试招？”
方才那一剑，锋芒毕露，却无半分杀机——分明是来验底细的。
鬼谷子捻须颔首：“老夫只想亲眼瞧瞧，你手中这路剑法，是否真出自我鬼谷一脉。”
“陆公子，这《鬼谷剑诀》，你从何处习得？”
陆千秋早料到这一遭。
自打剑诀之名传开，鬼谷派迟早会上门。只是拖了这么久，倒让他多备了几分说辞。
他神色坦然：“先祖曾得一位隐世高人点拨，临别授以残谱一部，代代秘传至今。”
“哦？”
鬼谷子目光陡然一亮：“那已是何时旧事？”
“约莫千余载前。”
“果然！果然是王诩老祖所遗！必是如此！”
“有了它，我鬼谷传承才算真正齐整……”
见他喃喃低语，陆千秋装作茫然：“前辈所言，晚辈不太明白。”
“咳，无妨。”
“陆公子，老夫观你剑势凌厉，却似未修《鬼谷心源》，只凭剑诀独行。”
“剑谱末尾，不就附着吐纳之法么？”
鬼谷子缓缓摇头：“那只是皮毛。若得《鬼谷吐纳术》真传，你的剑意可再拔高三成，甚至更多。”
“更关键的是——你凝聚天地大势的时辰，能缩至一半！”
陆千秋眸光一闪。
鬼谷一脉凝势之法，确属顶尖，可耗时太长，纵已入道，仍需苦熬数月。
如今竟能提速一倍？他心头微热，却不动声色。
“可惜啊……那位前辈，只留下剑诀，未授其余。”
鬼谷子朗声一笑：“陆公子若愿学，又有何难？”
“《鬼谷吐纳术》，老夫可亲手相授。”
陆千秋：“当真？”
鬼谷子摆摆手：“慢着，老夫有个条件。”
“前辈请讲。”
“你既习此术，便是鬼谷正统传人。”
“待老夫百年之后，掌门之位，非你莫属。”
陆千秋：“……”
你们鬼谷总共三人，徒弟学完转身就走，天南海北各奔前程，连年节贺礼都懒得寄一封。
这掌门，当与不当，有啥两样？
鬼谷子见陆千秋默然不语，只当他在掂量利害，便又缓声开口：“陆公子若顾虑入谷后受条框所缚，大可宽心。”
“鬼谷门下，唯纵横二道之争不可免，其余一概无羁无绊。”
“这样——你暂不列名谱牒，待老朽坐化之后，再执掌山门、承续道统。”
陆千秋：“……”
这馅饼也砸得太准了吧？
“前辈何以至此？”
鬼谷子目光灼灼：“为的是薪火不断。”
“不瞒你说，我鬼谷武学缺了一块骨，少了一脉魂——那正是陆公子身上所藏的真髓。”
“你若登临掌门之位，鬼谷武学才算真正圆融无缺。”
江湖中人最重衣钵，尤以鬼谷子这等浸淫百载的老辈为甚。
陆千秋略一沉吟，反复推敲，确信其中并无埋伏陷阱，便颔首应下：“好，晚辈应了。”
鬼谷子若晓得他心里这般盘算，怕是当场气得掀了棺盖！
白送秘籍，连掌门印信都预备好了，你倒好，先疑我设局？
见他点头，鬼谷子眉梢一扬，自怀中取出一册泛青竹简，稳稳递入陆千秋手中。
“其实，老朽本该早些寻你，只因琐事缠身，耽搁至今。”
“陆公子可愿听一听，究竟是何事绊住了老夫脚步？”
……
陆千秋摇头：“实话说，真没多大兴趣。”
“哈哈哈——！”
鬼谷子朗声而笑：“你竟半点不好奇？”
“乱世行路，好奇容易送命。”
“战神殿即将现世，你也不动心？”
陆千秋依旧摇头：“不稀罕。”
战神殿？《战神图录》？于他而言，不过一页旧纸。
既已择剑为道，便只凝神磨锋，不贪旁门杂学。
况且，纵是绝世剑典摆在眼前，他也没打算伸手去抢。
如今这世道，闷头蛰伏才是活命正道。
争得越凶的人，倒得越快——十有八九，尸骨都凉透了……
鬼谷子未置一词，只微微颔首，身影便如墨入水，悄然淡去。
陆千秋瞳孔一缩——这身修为……骇人！
能在自己毫无察觉时来去无踪，此前仅知张三丰一人有此本事。
今日……又添一位。
唉，这些深山老林里熬出来的老姜，个个都是活脱脱的异类。
怪不得江湖上管他们叫“老怪物”……
他摇摇头，踱进七侠镇，在同福客栈用饭时，从柳鬼口中又听来几桩新消息：
其一，大明燕南天破境入道；
其二，燕南天被邀月一掌击毙——起因是邀月屠戮时误杀江枫，燕南天甫一入道便急赴报仇，反遭她一记玄玉掌力震碎心脉。原著中二人本势均力敌，可此界邀月借万年玄玉淬炼，早已迈入入道中期，燕南天却刚踏门槛；
其三，当年从张三丰掌下漏网的十二名魔头，尽数突破至入道后期；
其四，这十二人前日刚在武当山巅现身，被张三丰八掌齐出，一个不剩，全数拍成齑粉。
江湖，正一天比一天血腥。
起初只是后生晚辈厮杀夺利，如今连隐修多年的宿老都纷纷掀开山门。
纵使他们想躲进云深不知处，可自家子弟、门人却按捺不住，四处惹祸生非。
纷争一起，老怪物们也只得提着拐杖出山……
陆千秋刚起身欲返镖局静修，忽闻远处传来一声清越佛号：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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