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煞气翻涌如墨潮
鬼圣浑身炸开数十个血洞，血箭激射，顷刻间千疮百孔。
三招两式，三位宗师伏尸当场。
这般雷霆手段，震得四周觊觎天魔琴的群雄心头发颤，再不敢向前半步。
数百名被鬼圣等人召集而来的江湖豪客，望着那柄滴血长剑，齐齐后退一步，脚步发虚。
就在此时，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压迫感轰然压至！
陆千秋眉峰一凛，握紧剑柄，目光如刀，扫向四野。
“谁？”
“哈哈哈……”
回应他的，唯有女子尖锐的长笑，与扑面而来的滔天煞气！
煞气翻涌如墨潮，所过之处，草木焦枯，泥土龟裂。
正狂奔的老烈火与烈火宫弟子，瞬间皮肉萎缩、筋骨蚀尽，眨眼化作森森白骨。
诡异至此，陆千秋额角微绷，急忙催动内力，在周身结成一道金芒屏障，隔绝煞气侵蚀。
穿越此界不过数日，他对大明江湖的顶尖人物知之甚少，更不知世间竟有如此邪异恐怖的存在。
可暗中窥伺的高手们却人人变色，失声惊呼——
“白骨夫人？！”
五十年前搅动江湖风云、又销声匿迹的女魔头，竟再度现身！
朱无视面色铁青，冷声道：“她果然来了。”
上官海棠急道：“义父，此魔功参造化，若再让她夺走天魔琴，整个大明武林将永无宁日！”
“不错！”
此刻，朱无视哪还顾得上抢琴？必须抢在她之前出手截杀！
当今天下，唯他一人，尚有资格拦她一拦！
他正欲腾身而起，忽见一道身影踏空而至，稳稳落在陆千秋身侧。
是个女子。
容颜倾城，眉锋如刃，一身英气逼人，飒爽得令人心折。
她眸光一凝，沉声提醒：“当心——白骨夫人到了。”
陆千秋侧首：“那你又是谁？”
“黄雪梅。”
陆千秋淡然一笑：“总算等到你了。”
黄雪梅一怔：“你知道我会来？”
陆千秋道：“天魔琴当年随黄冬长女黄雪梅坠入断崖，如今重现江湖，托镖之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至于指定送往苏州……怕是早布好了局，只等群雄自相残杀吧？”
黄雪梅略显讶异：“没想到，你还挺通透。”
陆千秋摇头苦笑：“这话听着，怎么像夸人，又像损人？”
话音未落，一道纤影破空而降。
是个女人。
美得惊心动魄，艳得摄人心魄！
那张脸，仿佛不该存于人间——无法描摹，不可言说。
仿佛世间所有描绘绝色的辞藻，落在她身上都成了亵渎。
可真正让陆千秋脊背发紧的，不是她倾城之貌，而是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势！
她眼波流转，似雾似烟，勾魂摄魄地睨向陆千秋：“公子这副皮相，真是教人舍不得下手呢。”
“不如——把琴乖乖交出来？”
声音如清泉击玉，又似月下风铃，柔得能滴出水来，却暗藏蚀骨钩镰。
黄雪梅一步踏出，声如金铁：“你拦不住她，天魔琴，我来弹！”
话音未落，琴匣自陆千秋背上倏然腾空，稳稳落入她掌中。
她盘膝而坐，掀开匣盖，一具墨色古筝赫然显露。
十指纤长如春葱，在弦上轻拨慢捻。
铮——！
琴音破空而出，天地为之一颤。时而清越如鹤唳九霄，时而低回似幽涧潜流；纵使细若游丝，每个音符仍如刀刻斧凿，清晰入耳。
随着旋律起伏，四周空气竟如热浪般扭曲晃动，景物忽实忽虚，恍若隔了一层薄雾。
转瞬之间，曲调陡变——雨打残荷，风卷枯叶，满耳萧杀，遍地寒霜。
万千音刃撕裂虚空，裹挟凛冽杀意，直扑白骨夫人面门！
她却只是浅浅一笑，素手轻扬，那些凌厉音波便如撞进深潭，涟漪微漾，旋即消弭于无形。
“怎会……？”
黄雪梅瞳孔骤缩，声音发颤：“她再强，也不该轻易化解天魔琴的杀音！”
陆千秋眸光一闪，低声道：“她未必硬扛得住，怕是早修了专克此琴的秘法。”
“哈哈哈——好眼力！”白骨夫人掩袖而笑，眼尾一挑，“本座愈发中意你了。”
“如今琴已无用，劝你们识趣些，主动奉上。”
“若你肯交琴，本座非但饶你不死，还许你一场泼天造化，如何？”
她眼波一荡，媚意如潮，连陆千秋心口都微微一烫，几乎脱口应下……
他猛地拔出孟章剑，身形一横，挡在黄雪梅前头，声音冷得像淬过寒潭的铁：“琴护不住，人还在。”
……
陆小凤当场怔住，失声惊呼：“他不要命了？！”
“人家冲的是天魔琴，你一个押镖的，拼什么命？”
他又怎会明白——陆千秋任务未竟，天魔琴一寸都不能丢！
白骨夫人，亦不例外！
……
见他抽剑迎敌，暗处观战的江湖老手纷纷倒吸凉气。
“喂，他真要跟白骨夫人动手？”
“呵……愣头青一个，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
曹正淳脸色骤沉：“糟了！”
“这小子太莽撞！”
“东厂正缺这般血性人物，本督主绝不能袖手旁观！”
……
朱无视却收了手，目光沉静如古井：“莫非……他真有胜算？”
上官海棠蹙眉低语：“义父尚且忌惮三分，他凭何破局？”
白骨夫人微怔，随即轻笑出声：“你？”
“哈哈哈——小郎君，莫非真以为能撼动本座？”
陆千秋抬剑，剑尖微颤，语气平静：“不试，怎知输赢？”
话音未落，天地骤暗！
山河褪色，万物归于水墨浓淡之间——黑是浓墨重染，白是留白生风。
空间如宣纸般褶皱起伏，苍茫无边。
一黑一白两条巨龙自虚空中咆哮腾起，盘踞于他周身十丈，鳞爪飞扬，吞吐风云。
整片天地的气机轰然汇聚，尽数灌入剑身，凝而不发，愈蓄愈烈。
白骨夫人面色骤变，脱口惊问：“鬼谷剑诀？！”
“你是鬼谷传人？”
“是不是传人，不碍我使这路剑法。”
“好！”
“本座倒要看看，鬼谷绝学，究竟锋利几何！”
话音未尽，她五指张开，一道由森然真气凝成的白骨巨臂自云巅轰然压下，遮天蔽日！
同一刹那，陆千秋挥剑——
剑气奔涌如怒海翻江，黑白双龙仰首长啸，挟万钧之势，迎着巨臂悍然撞去！
轰——！！！
巨响震彻四野，如九天雷霆劈落凡尘。
白骨巨臂寸寸崩裂，双龙亦碎作漫天星芒，余劲炸开，化作狂飙罡风，席卷八方。
噔！噔！噔！
白骨夫人连退三步，面如金纸，唇角一缕猩红缓缓淌下。
“好……好剑法！”
“能引动天地大势助战，明明只是武学宗师境界，却打出以武入道的威势——公子这份底蕴，当真深不可测！”
“本座输了一线，这天魔琴，从此不再染指。”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缕惨白寒光，倏然破空而去……
黄雪梅怔在原地，嘴巴微张：“你……真把这女煞星给逼走了？”
陆千秋缓缓归剑入鞘，唇角微扬：“运气好罢了。”
……
一剑震退白骨夫人——这等场面，直教暗处窥伺之人头皮发麻，连眼珠子都差点瞪脱了眶。
就连铁胆神侯也僵在原地，失声低喃：“荒谬！绝无可能！”
“白骨夫人早在四十年前便踏进半步天道门槛，纵使五十年来再无寸进，一身阴元早已凝如玄铁、厚似山岳。”
“他不过二十出头，竟凭一剑就将她迫得仓皇遁走？”
莫非……
这陆千秋也修了那噬元夺功的邪法？像自己一样，暗中吸干了不知多少高手的毕生修为？
……
曹正淳眸光灼灼，掌心微微发热：“本督栽在他手里，心服口服。”
“东厂缺的就是这等人物！”
“不管什么代价，哪怕把东厂副总督之位空出来，也得把他请进门！”
……
西门吹雪低头凝视剑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还要苦修多久，才能追上他的背影？”
啪！
陆小凤一掌拍在桌上，酒盏跳起三寸：“西门吹雪！别泄了那口剑气！”
西门吹雪浑身一震，这才缓过神来，哑声道：“多谢。”
方才那一瞬，陆千秋的剑意太烈、太净、太不可攀，几乎让他生出此生再难逾越的窒息感。
正是这刹那的颓然，险些震裂他的剑心根基。
若非陆小凤一声断喝，他不疯也废，剑道之路，就此断绝。
……
“哇——这人不但脑子快，手底下更是硬扎得很呐！”
小风瘙拽着姐姐衣袖，眼睛亮晶晶地嚷道。
大风瘙斜睨她一眼：“谁说他聪明了？”
“他一眼看穿我的障眼法啊！”小风瘙三言两语讲完林中设伏的事，咯咯一笑，“姐姐，你说他灵不灵？”
大风瘙盯着妹妹，嘴角抽了抽，喉头动了动，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唉……你能囫囵回来，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
旁人惊也好、疑也罢、羡也成、惧也罢，与陆千秋毫无干系。
他只认一件事：差事办完，银子结清。
“黄雪梅，韩逊已伏诛，镖务了结。余下镖银，结了吧。”
“啊？”
“哦……哦！对对对！”
黄雪梅还恍在梦里，被这一声唤得一个激灵，慌忙取出沉甸甸的银匣，双手捧到陆千秋面前。
【叮，押镖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叮，获得三十年精纯内力。】
【叮，内力纯度翻倍。】
【叮，解锁道家秘典《天地失色》。】
奖励看似简练，实则重逾千钧！
尤其内力纯度——这才是真正压箱底的硬货。
纯度翻倍，意味着每一招出手，劲力更凝、更快、更透，威力直接拔高近半！
比多几十年功力、多几本绝学，来得实在得多。
两项叠加，陆千秋的实力，已稳稳踩在以武入道初期的门槛上。
若再借天地大势催动鬼谷终极杀招，战力还能再跃一阶！
事毕收场。
虽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天魔琴，可那已是别人的刀光血雨。
镖已送到，命是你的，死活由你，江湖翻天覆地，与我何干？
陆千秋袍袖一振，身影如鹤掠空，杳然远去。
他刚走不久，身后忽起浩荡琴啸，撕云裂帛，紧接着是数声凄厉惨嚎……
“啧，苏州城怕是要堆满尸首了。”
“连熬几夜，骨头缝里都泛酸——是时候找个酒肆，灌几碗热酒，松松筋骨了。”
江湖从来不是一味厮杀，亦须纵情快意。
陆千秋爱花钱，更爱银钱砸出去时那股酣畅淋漓的痛快劲儿。
不然挣那么多，图个啥？
次日下午，他已坐在钱塘镇醉仙楼二楼靠窗位，桌上摆满肥鸡嫩笋、琥珀酒、胭脂鹅脯，正举杯浅酌。
酒意微醺时，一阵幽香悄然漫来，旋即一道素影翩然落地，端坐对面。
抬眼一瞧，陆千秋眉梢微挑——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州城外与他生死相搏的白骨夫人。
这一日，他已将白骨夫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原来她是五十年前横扫江湖、令正邪两道闻风丧胆的大明女煞星！
“白前辈？”
彼此素无恩怨，那场生死较量，不过是各守其职、身不由己。
镖货既已平安送达，陆千秋便没了与她刀兵相见的道理。
白骨夫人唇角微扬，眼波流转，风情万种：“江湖血雨腥风，六指琴魔杀得人头滚滚，你倒好，袖手旁观，悠然自得？”
陆千秋淡淡道：“我不过是个走镖的，刀口舔血尚且寻常，哪有闲心掺和武林是非。”
“呵，好一个逍遥自在的镖师！”
“可愿陪我喝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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