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碧（5）
又是新的一日。
昭阳殿前。
高演一直在殿内处理堆积的政务，埋首公干之间，元福走近了低声说了一句，“陛下，她又来了。”
高演应了一声，算是知晓，但没有别的指令，他今日没有出门的打算，想来那小宫女应该很快便会自己离开了。
但两个时辰后，元福又走进来，“陛下，那个宫女她还没走。”
高演视线本能地投向殿外，只能看到白玉和大理石铺设的台阶。
他本不欲理会，但看着天上越来越强烈的日头，怕是要把人晒坏了。
高演终于下定决心，“把她带进来。”
蹲守了这么久终于被召见，阿碧心里有些窃喜，“沈碧参见陛下。”
“你终日在昭阳殿徘徊，究竟所为何事？”
“我...”
高演觉得自己放纵够久了，等下无论她找什么借口，都要把人彻底赶走，免得引起什么不过该有的谣言。
因此肃了脸色，“说实话，否则朕便当你是意图不轨的刺客，交给禁卫军处理。”
“别—”
阿碧犹豫了一下，打量着他的神色，选择直言不讳，“奴婢不是刺客，只是...只是想多见到陛下而已，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
“你见朕做什么？”
高演第一次见到这么外放且直白的女子，一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没想到还有更直白的在等着她，
阿碧看着他，“因为喜欢陛下，所以才想见您啊。”
元福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心里惊呼‘乖乖，沈姑娘真是豪迈’啊。
高演则是被她的‘语出惊人’噎了一下，
女子温软清亮的声线在房梁上绕了几转，高演连忙抿了口茶水，冲去喉咙里那股痒意。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何知道什么是喜欢，”
轻咳了几声，“朕不与你计较今日的胡言乱语，”
高演想把人打发了，但阿碧还没发挥好，不是很想走，又开始深情演绎，
“我喜欢陛下，就像陛下喜欢贵妃那样，您对贵妃是什么感情，我对您便是什么感情。”
“但朕对你无意...”
高演收回被她带歪的思绪，也没和她计较自称的问题，严肃道，“总之，你日后不允许在出现在昭阳殿前，否则朕便以宫规处置你。”
“那别的地方呢？”
阿碧不受打击，趁机讨价还价，“那我去含光殿前等您...”
那可能贵妃会打你一顿板子，然后再把你逐出宫去，一来一回可能没了半条命。
高演揉了揉眉心，“你到底想如何？”
却见刚刚还有胆子得寸进尺的小宫女，一瞬间变得可怜兮兮，“我只是想能陪在您的身边。”
“朕对你无意。”
高演默了默，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直白，“昭阳殿乃朝政重地，无故不得逗留，念你是初犯，朕不罚你，只是日后不必再来。”
“陛下...”
这一声哀柔婉转，似乎含着无限的不舍和伤心，高演别开眼不再看，只是示意宫人把她带了下去。
等人走远了，殿里似乎都还能听见女子伤心的啜泣声，像是受了好大的情伤。
犹豫了一会儿，高演忍不住扭头问元福，“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
元福想了想，肯定道，“奴婢看沈姑娘言辞凿凿，眼带泪光，不似作假。”
所以她真的喜欢他？
高演揉了揉眉心，看着有些苦恼。
“陛下，”
元福试探着问，“若是沈姑娘日后再来...是否要把人赶走？”
高演停顿了好一会儿，“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这实在不算是答案。
所以到底是赶还是不赶？
*****
陆贞远远的看见搭档从昭阳殿里出来，忍不住问，“阿碧，你怎么会在这？”
阿碧那点挤出来的眼泪被风一吹早就干透了，心情还算不错，也不和她计较偷听的事情，“我闲的没事，出来逛逛啊。”
来昭阳殿逛吗？这借口谁会信啊？
陆贞想起她之前那一番做皇后的言论，试探着问，“阿碧，你不会是要对陛下...”
她不敢猜测，但沈碧很愿意承认，“是又怎么样。”
“你...”
陆贞觉得她就像是三月的天气，变得特别快，“可你之前还说对长广王有意...怎么现在又对陛下...”
阿碧暗嗤，当然是因为长广王不解风情。
而且看起来皇帝陛下比较吃‘深情’这一套，性子也比那什么长广王温和多了，至少很好骗。
她演的那么浮夸陛下都信，一点也不像长广王，动不动就怀疑别人。
“难道就不允许我对陛下一见钟情吗？”
到底是对皇后的位置钟情，还是对陛下这个人钟情，答案显而易见。
阿碧已经预备将皇帝作为长期目标，所以丝毫不怕承认，紧盯着她，“就算我就是刻意接近陛下，难道你想去告发我？”
“怎么会呢，我不会告发你的。”
陆贞连连否认，但还是焦虑地捏着手心，心里慌慌的，“但是阿碧，骗人总归是不好的呀，而且对方还是皇帝...这可是欺君之罪啊...要杀头的...”
“陛下怎么了，陛下也是人啊。”
富贵险中求嘛。
阿碧不以为意，相比起害怕，反倒更多的是跃跃欲试，“而且我看陛下的样子，迟早是要被人骗的，将来指不定会栽在谁手上，吃一个大亏，”
“与其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骗了，还不如被我骗呢，至少我知根知底，只图权势地位。”
陆贞被她说的晕乎乎的：“......”
怎么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
陆贞摇摇脑袋把这些危险的想法甩出去，结果再抬头时，已经找不见‘好搭档’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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