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三姐妹守岁

眨眼间就到了年三十。

一大早，家属区家家户户都忙了起来，何占军和梁斌忙着搬凳子，拿浆糊，把家里的春联、福字、窗花啥的都贴起来。

李灿阳怀孕了，李秀芬不放心他们小夫妻俩单独过年，让他们干脆和他们一起过年。

李秀兰还偷偷买了一张很大的年画，上面一对金童玉女，都穿着红艳艳的肚兜，一个抱着锦鲤，另一个抱着寿桃，看着可喜庆！

“占军，你把这年画，贴在小梁和阳阳他们屋里，保佑阳阳明年生一对龙凤胎。”

今年计划生育已经抓的很严了，梁斌是部队干部，李灿阳也是城镇户口，夫妻俩按规定，无论男女，都只能生一个。

幸运的是，上次李灿阳去产检，医生说她肚子里怀了俩。

现在全家人都在暗暗祈祷：最好是一男一女，儿女双全。

李秀芬以前是不怎么迷信的，但李秀兰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这事儿靠科学怕是不行，还是得搞点儿玄学。

于是让梁斌自己花钱，去镇上买了一个大猪头、两条大鲤鱼、一只大公鸡。

今年上面也不管老百姓是不是祭祖了，家里都觉得应该好好祭拜一下祖先，一来是弥补之前那些年的遗憾，二来，也是想请列祖列宗保佑，让李灿阳能生个龙凤胎。

梁斌很想说生男生女都一样，而且他一点也不想让儿女继承“梁”这个姓氏。

但一想到年三十他们要祭拜的，是老李跟老何家的列祖列宗，浑身的反骨都爽到了，立刻变得积极起来。

准备祭品的时候，何占军和梁斌都自觉地脱下了军装，换上了家里过年给他们准备的棉服和棉裤。

李秀芬三姐妹躲在房间里，李秀兰裁红纸，李秀芬数钱，江红英负责包红包。

最大最厚的几个红包，给家里几个孩子。

剩下的小红包，全部包了两毛钱，留着给春节来拜年的家属区的小孩子们，钱不多，过年图个乐呵。

而且包的太多，红包就会被家长收走，包两毛，家长懒得收，就会给小孩子自己拿去买零食，买擦炮。

包完红包，三姐妹的手都被红纸染红了，笑着去厨房打了热水，洗干净手，开始准备年夜饭。

顾春苗探进来一个头：“娘，年夜饭咱不吃冻饺子了吧？我去挑点荠菜，咱包个猪肉荠菜饺子呗？”

李秀芬点头：“中！你去弄荠菜，我给你擀点饺子皮，你们几个刚好闲着没事，你和阳阳就在屋里包饺子吧。”

顾春苗拉着何占军，提着两个菜篮子，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篮子里满满的都是刚长出来的嫩荠菜。

这时节外面的野生荠菜才刚长出来，他们挑的荠菜，是砖瓦厂那边蔬菜大棚里长出来的，暖棚里温度高，也没人特意撒种子，土里自带的荠菜种子发芽，长出来的荠菜，就够他们一家人吃几顿的。

家里人多，两篮子荠菜倒在地上，没一会儿就摘干净了。

何占军提到井边，打了一桶井水上来，把荠菜洗干净，拿到厨房去。

李秀兰帮忙焯水，挤干净水分，切碎放在盆里，招呼何占军进来剁馅儿。

何占军不愧是军区曾经的“兵王”，在战场上能把敌人细细的剁成臊子，脱下军装，在自己家里，剁个饺子馅也是轻轻松松。

没一会儿，一块肥瘦相间的后腿肉，就被他剁成了肉泥。

屋子里，顾春苗和李灿阳坐在暖和的炕上包饺子。

何占军跟梁斌又被几个孩子拉出去做火把，待会儿吃完晚饭，整个家属区的小孩都会结伴出门，打着火把，挨家挨户去拜年。

年三十这天，哪怕最抠门的人家，家里有小孩子上门拜年，都要给抓几个糖果，或者一把花生瓜子啥的，碰到手头阔绰的，像是李秀芬这个财主，除了糖果花生，还会给个小红包。

几个孩子很早就开始盼着年三十晚上拜年了，还央求李秀兰给他们用编织袋做了几个大大的斜挎包，方便他们装糖果花生啥的。

顾春苗怕他们打着火把不安全，提议给他们每人拿个手电筒，被三胞胎强硬拒绝了。

等到火把做好了，老二从兜里摸出一个小鞭炮，往火把上一点，一扔，顾春苗才明白，原来火把是这么用的啊……怪不得死活不肯用手电筒！

听着几个小孩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商量着，等下拜年要先去谁家，再去谁家，免得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先了，江红英叹息一声，亲昵的抱了抱李秀芬。

“秀芬姐，我们一家，幸亏遇到你了，不然我和苗苗现在……”

有些事情简直不敢回头想，越想越是后怕。

如果当年她和老顾，没有把苗苗送到乡下婆婆家，而是强行把她留在身边，以顾思思的狠毒自私，还指不定会对苗苗做出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

如果当年，她没有和李秀芬姐妹俩义结金兰，她跟着老顾下放农场，以她的身体，也未必能活着等到回城的那一天……

还有孙子孙女，当年家里遭难的时候，要不是李秀芬收留了他们，俩孩子跟着他们，指不定还要吃多少苦头呢。

李秀芬拍了拍她：“都过去了，霏霏和小雷这么乖，你家永平过完年也要去公安局上班了，以后咱们几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江红英心满意足地在大姐背上蹭了蹭。

李秀芬身上有一股好闻的肥皂水的味道，肩膀也不像她们这些从小跳舞的那样纤细，而是让人心安的宽厚温暖。

江红英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这种全身心依赖某个人的感觉，原本应该只有在丈夫身上，才能感受得到，可是这几年，她跟着李秀芬南来北往，四处奔走，不管去哪，总感觉，只要牵着大姐的手，跟在大姐身边，就没什么可怕的。

她现在有点讨厌顾锋了。

老东西整天烟酒不离手，身上还有一股老人味。不像大姐，身上的味道总是清清爽爽的，是那种太阳晒过的、肥皂水的味道。

“大姐，今晚守岁，咱们姊妹三个一块守吧？”

“让他们男人喝酒侃大山去，咱不管他们。”

何保国巴不得今晚能敞开了喝酒，听到江红英这么说，赶紧替好兄弟顾锋请假。

“红英，这可是你说的哈~今晚你们三姊妹在里屋守岁，我们哥俩在外屋，正好大半年没一块喝酒了，今晚我陪顾老哥好好喝两杯。”

李秀兰呸了他一口：“我看你是自己想喝！少拿人家老顾当借口！”

何保国缩着脖子装死，偷偷从谷仓里面扒出来两瓶珍藏的五粮液。

顾锋不语，只是默默藏起了一碟猪耳朵，外加一碟猪皮冻——这可是下酒的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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