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忍痛拒绝
苏昌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里的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和释然，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只记得林乐悠最后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又决绝。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冷风一吹，才觉得浑身冰凉，连灵魂都在发颤。
而房间里，林乐悠看着苏昌河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再也撑不住，腿一软，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浑身的力气瞬间消失殆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系统：【你为什么要拒绝呢？他看起来很难过。】
林乐悠闭上眼，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我根本就活不久啊，系统，我不能给他希望，再让他看着我死去，那样太残忍了。”
系统：【可是只要叶鼎之或者百里东君突破境界，你就有救了呀！他们现在已经渡过劫难，前路一片坦途，迟早会突破的，用不了多久的。】
“迟早？”
林乐悠睁开眼，眼底满是自嘲：
“可谁知道这个迟早是多久？
系统，你比谁都清楚，我已经没有几年时间了。
如果在他们突破之前，我就已经死了呢？”
系统：【那万一他们就提前突破了呢？万一你活下来了呢？】
“我从来不上赌桌。”
林乐悠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不会去赌那个万一，更不会让别人去陪我赌这个万一。与其最后两败俱伤，不如现在就斩断念想，对我们都好。”
系统：【可如果你就是真的活下来了，又该怎样？你难道就不后悔吗？】
林乐悠望着窗外的天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却暖不了她心底的寒凉，这一年里身体的急转直下，让她对自己的未来完全不抱希望了。
她轻轻笑了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该怎样就怎样吧，人生又不是只有爱情。我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就算没有爱情，我也能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
只是，心口那处空荡荡的疼，却骗不了人。
苏昌河失魂落魄的身影自然引起了山庄内其他几人的注意。
苏暮雨一直留意着他们的动静，见他这般失魂落魄，心里也跟着一紧。
方才从小神医白鹤淮那里问清缘由，才知道不过是小姑娘家的玩笑，并非真心那般想。
苏暮雨起初听闻那些关于自己和苏昌河的文字时，只觉得荒谬又好笑。但是此事既不违背道义，也与生死无关，不算什么大事。
他原本以为苏昌河只是气不过被写了那些荒唐的文字，和林乐悠闹了别扭。
可此刻看着苏昌河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才意识到事情远不止玩笑那么简单。
于是快步追了上去，伸手想拍一拍苏昌河的肩膀：
“昌河，你别生气了，小神医已经和我解释过了，就是闹着玩的，林姑娘也不是真那么想的。
你别和她闹别扭，伤了彼此的感情，还是说你们又有什么事吗？”
他了解苏昌河，从不是会因这点小事就如此消沉的人，定是方才两人独处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可苏昌河却像没听见他的话一般，没有丝毫回应。
他径直往前走，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不远处正和萧朝颜说话的白鹤淮身上。
随即快步走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白鹤淮疼得轻呼一声。
“苏昌河，你干什么？！”
白鹤淮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连忙挣了挣，却发现他的手像铁钳一般，根本挣不开。
“你们别跟过来，我有事问她。”
苏昌河阻止了想上前的几人，拉着她往山庄深处僻静的竹林走去，直到确定周围无人，才松开手，转过身，死死地盯着白鹤淮。
白鹤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防备地看着他：
“冤有头债有主，苏昌河，你可别找我麻烦啊！那文真不是我写的，我就只是个从犯，看看而已，我承认这事我做的不对，我和你道歉，以后再也不看了，你别真为这个事为难我啊！”
苏昌河压根没理会她的辩解，声音沙哑得厉害，直奔主题：
“乐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鹤淮一愣，脸上的慌乱瞬间被惊讶取代，下意识地反问：
“啊？你怎么问这个事？那是人家的隐私，我怎么能随便和你说？”
她心里暗自嘀咕，方才还在为文章的事生气，怎么突然就问到乐悠的身体了？这两人到底聊了些什么？
苏昌河的耐心早已被磨得一干二净，他上前一步，逼近白鹤淮，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强忍着心头的怒火与恐慌，一字一句地重复：
“说！她为什么说自己没有几年好活了？”
白鹤淮看着他眼底猩红，神情狰狞，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再也瞒不住了。
若是自己再不说，眼前这个向来狠戾的男人，怕是真的会不管不顾地做出什么事来。
她咬了咬唇，收起了平日里的嬉闹，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凝重与无奈。
“她的身体，从娘胎里就落下了病根，”
白鹤淮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天生体质孱弱，体内的生机流失得太快，根本锁不住，就像一个破了洞的袋子，无论装多少东西，都会慢慢漏光。”
苏昌河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白鹤淮，声音里带着颤抖的质问：
“你不是神医吗？你不是能治百病吗？怎么会连这个都治不好？”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白鹤淮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小神医，连疑难杂症都能妙手回春，怎么会救不了林乐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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