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赵阳南下

艾香哼着小曲收拾完厨房后，又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写剧本。突然，一阵清脆的手机短信铃声响起。艾香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赵阳给她发来的一条信息：“我决定明天晚上要走了。你让儿子明天来店里把钥匙拿一下，服装店我彻底交给你去打理吧。”

        　　艾香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迅速回复短信道：“你要上哪儿去？为什么要离开店？”

        　　过了一会儿，赵阳的短信回了过来：“店自从咱们离婚之后就一直没有生意，现在店里没有钱进秋装，保险费和房租都到期了，我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我不想再承受这一切了。”

        　　艾香看着赵阳的短信，鼻子一酸，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一边流泪一边回复短信：“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去面对，好吗？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离开这座城市。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儿子还是你的儿子，他需要父爱。为了儿子的成长，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我也找了份工作，周一就去上班，这样，你的负担就会轻一点。”

        　　发送完这条短信后，艾香感到自己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痛。她知道，他们曾经的感情已经破裂，但她仍然希望赵阳能够为了儿子而留下来。她静静地等待着赵阳的回复，心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赵阳：我已决定要走了，火车票已买好明天晚上就走，你让儿子放学后直接来我店里，我把钥匙给儿子，我就直接走了。最近我想了好多，真的很对不起你和儿子，我走后，你们多保重吧。

        　　艾香：我希望你还是别走，导演看好我写的小说，他让我把小说改成电视剧，如果剧本成功了，赚的钱，你我平分，我真的希望你能留下来。

        　　赵阳：你都绝情的不和我复婚了，我还留在这座城市有什么意义？我决定要离开这个伤心地，去新的城市开始我新的生活。如果你现在答应和我复婚，我就把火车票退掉，你在家用心写你的剧本，我给咱们好好守店。

        　　艾香看着这条短信，陷入了沉思。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赵阳打自己的那一幕，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艾香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她用力将手机扔到床上，然后关掉电脑，合衣躺在床上。过去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她眼前闪过。

        　　赵阳没有收到艾香的回复，又打来电话，但幸运的是，艾香在修改剧本前已经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手机发出怪异的蜂鸣声，在床上不停地跳动着，这让艾香感到十分烦躁。她爬起来关掉手机，然后坐在床上闭目沉思。

        　　赵阳说走就走了，没有丝毫留恋。当儿子去店里拿钥匙时，他逼着赵阳写下一份证明，证明是赵阳自己主动离开店铺的，而不是被艾香逼走的。

        　　赵阳在儿子的逼迫下，在销货单上歪歪扭扭地写道：“今有赵阳自愿离开本店，与店主艾香无关。自从离婚之后，店里的生意就一蹶不振，仿佛失去了生机一般。面对这一切，本人感到无力回天，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主动离开店铺。”赵阳默默地写下一份证明，然后在儿子的逼迫下按下了手印。当儿子带着这份证明回到家中并递给艾香时，她再次被儿子的行为深深打动。她意识到，儿子比自己更坚强、更有智慧。艾香紧紧地握着那张纸条，泪水不禁模糊了双眼。

        　　儿子静静地注视着艾香，关切地问道：“难道你舍不得他走？”

        　　艾香努力忍住泪水，轻声回答道：“不是。”

        　　儿子皱起眉头，不解地追问：“那你为什么哭呢？你不觉得他给你带来的伤害已经够深了吗？”

        　　艾香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是因为觉得你比妈妈更有力量而感动。如果换作是妈妈，就算打死也想不到让他写这个字据啊。”

        　　儿子坚定地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以免将来你将店铺经营得风生水起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来反咬你一口，说你把他赶出了店铺。”

        　　艾香激动地说道：“是啊，是啊！我的宝贝儿子，你做得太对了！妈妈明天就能去经营我们自己的店铺了，再也不用去给别人打工了！”

        　　儿子却默默地翻动着书包，一句话也不说。

        　　艾香继续兴奋地说着：“儿子啊，这一切都是天意啊！你还记得夏天的时候吗？妈妈每个月给他三千块钱，想让他把店还给妈妈，可他就是不愿意。现在倒好，他居然主动把店还给妈妈了！这一定是因为妈妈为了找工作而付出的努力感动了上苍，上苍怜悯妈妈，所以才让他把店还给妈妈。”

        　　儿子却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哼，别高兴得太早了，明天你去了就知道了。”

        　　艾香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儿子不耐烦地回答道：“我要写作业了，你把饭做好了没有？我早就饿了，至于其他事情，等你明天去了自然就清楚了。”

        　　艾香连忙应道：“饭早就准备好了，我去给咱们盛饭，你快去洗手吧。”说完，她便转身去准备饭菜了。

        　　吃饭的时候，艾香发现儿子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有些不高兴，但她并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吃完了饭。

        　　饭后，儿子回到房间继续写作业，而艾香则坐在电脑前改编剧本。然而，她的脑子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思考，无论如何都难以进入状态。她胡乱地浏览了一会儿网页，最后只能无奈地关掉电脑，重新拿起剧本。可是，尽管她盯着剧本看了半天，却始终不明白其中的情节和故事。

        　　儿子完成作业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弹钢琴，而是直接爬上床准备睡觉。这让艾香感到一丝担忧，她意识到儿子的心情可能受到了影响。她的内心愈发烦躁不安，完全看不进剧本，甚至感到心烦意乱，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虚汗。

        　　洗完澡后，艾香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去停车场上班的事情。她急忙从床上爬起来，给老乡打电话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并表示无法胜任这份工作。老乡在电话那头表示理解，认为艾香确实不适合做这样的苦差事，如果她勉强去了，万一发生意外，对谁都不好交代。所以，艾香不去反而更符合她的心意。

        　　艾香挂断与老乡的通话后，心神不宁地躺回床上，但烦躁感并未减轻。她试图集中精力看剧本，然而毫无进展，同时困意也迟迟不来。无奈之下，她再次起身，拿起日记本，渴望通过文字倾诉内心的感受。可当笔尖触及纸面时，她发现自己无从下手，思绪混乱，难以组织成句。她咬住笔头，趴在灯光下，久久凝视着空白的纸张，最终还是合上本子，关灯将自己深埋于黑暗之中，任由泪水如决堤般滑落。

        　　这一夜，艾香彻夜未眠，同时也察觉到儿子在床上辗转反侧，同样无法入眠直至天明。清晨，闹钟响起，艾香并没有去叫醒儿子，而儿子却自行起床。她匆忙从床上爬起，迅速洗漱完毕，然后走进厨房准备儿子的早餐。儿子则匆匆完成洗漱后对她说：“妈妈，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东西，我要去上学了，今天我值日。”

        　　艾香赶忙从钱包里取出五块钱递给儿子，并叮嘱道：“路上买点早点吃，别饿着肚子啊。”

        　　儿子默默地接过钱，眼神黯淡地望着艾香，声音低沉地问道：“妈妈，我中午直接去店里还是回家里呢？”

        　　艾香温柔地回答道：“直接去店里吧。如果你想休息一下，可以在你们学校的餐厅吃点东西，然后回家睡一觉。妈妈知道你昨晚没睡好。”

        　　儿子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说道：“我也知道你昨晚哭了一整夜。妈妈，你觉得为那样一个男人流泪真的值得吗？”

        　　艾香轻轻地叹了口气，轻声说：“不，我并不是为他而流泪，而是为我自己感到伤心。好了，孩子，开心一点，快去上学吧，不要迟到了。”

        　　儿子关切地叮嘱道：“记得先吃饭再去店里哦。”

        　　艾香微笑着点头回应：“嗯，放心吧，妈妈会照顾好自己的。”

        　　儿子说完便背上书包离开了，艾香则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儿，她换上鞋子下楼，缓缓朝着店里走去。当她到达店门口时，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却惊讶地发现赵阳已经将卷闸门擦拭得干净明亮。艾香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小小的感动。真的很难得赵阳能把门擦洗的这么干净，当艾香打开门进到店里时，一颗感动的心却掉进了万丈深渊之中——地上的货架撤掉了，墙上挂了几件一眼就能数过来的衣服。

        　　艾香放下手里提的包，打开小库房的门，库房的货架上也没有留下多少衣服，艾香胡乱的翻着看了看货架上塞满了赵阳穿过的旧衣服、烂鞋子和床上用品。艾香到电脑桌前拨通赵阳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艾香又摁了重拨键，电话响了两声，赵阳接通电话喂了一声。艾香尽量克制着自己愤怒的心情问：“赵阳，你到哪里了？”

        　　赵阳：“火车刚出郑州站。”

        　　艾香：“你说店里没有生意，连我们娘俩的生活费都无法按时给，你把我那一屋子货呢？”

        　　赵阳：“我也不知道货呢。”

        　　艾香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她扶着桌子缓缓蹲下身子，泪水模糊了双眼。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个曾经对她承诺会照顾好这个家的男人竟然背叛了她。她想起了那些辛苦攒钱进货的日子，每一件货物都是她精心挑选的，每一次进货都是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完成的。而现在，这一切都化为乌有，她的心血付诸东流。艾香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她想质问赵阳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她感到自己被欺骗了，被抛弃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艾香听着赵阳无耻的回答，心中顿时燃起一股无名怒火，恨不得立刻破口大骂。然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她一言不发，在电话中沉默了片刻后，毅然决然地挂断了电话。

        　　艾香颤抖着站起身来，缓缓拉下卷闸门，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离。她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这是她有生以来哭得最为伤心的一次，也是她觉得人生最失败的一天。十七年来，她用真心对待赵阳，哪怕是铁石心肠也应该被焐热了。可如今，赵阳却变得如此绝情，将店内所有的服装甩卖一空，不仅身无分文，还欠下巨额债务。当初离婚时，所有的债权债务都归属于赵阳，而现在他一走了之，这些沉重的负担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自己身上。在这个寒冷的深秋季节，她该如何筹集资金来渡过眼前的难关呢？

        　　正当艾香陷入无尽的悲伤和绝望之中，卷闸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陌生男子走了进来。艾香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对方，迅速擦干脸上的泪水，眼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

        　　陌生人微笑着问：“大姐，你后面的那个阳台出租不？”

        　　艾香难为情地用餐巾纸擦拭着眼睛说：“阳台我当库房用。”

        　　陌生人疑惑地看着她，关切地问道：“大姐，你咋了，你怎么哭了？！”

        　　艾香连忙解释道：“我感冒严重，有点不舒服。”

        　　陌生人皱起眉头，担心地说：“感冒了就回家休息，别在这里熬了。大姐，你把阳台租给我好不好？”

        　　艾香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租阳台有什么用处？”

        　　陌生人笑了笑，回答道：“我租来就是回收点烟酒。”

        　　艾香有些惊讶，问道：“收烟酒？那点地方能够用？”

        　　陌生人点点头，肯定地说：“不住人，能够用。”

        　　艾香心里暗自盘算着，能租多少钱呢？这时，又进来一个陌生人，他径直走到艾香的面前，急切地说道：“大姐，只要你同意租给我们，房租我们会给你最高的。”

        　　艾香心中一动，但还是谨慎地问道：“你们打算给多少租金？”

        　　新进来的陌生人毫不犹豫地说：“你说吧！”

        　　艾香听后皱起眉头，一脸为难地说道：“这个我不好说啊，说多了怕你们觉得不划算，说少了又没啥意思，而且还得腾空库房里的东西，实在是太麻烦了。要不你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新进来的陌生男人开口道：“只要您愿意出租，我们每年可以付您一万元的房租。如果需要腾空库房，我们人多，会帮您一起搬的。至于隔墙，我们可以买些石膏板和木龙骨，很快就能隔开。这些都不是问题。”

        　　艾香一听，心里顿时一亮。一万元对于她现在的困境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有了这笔钱，她就可以进些新货，然后再想办法从以前的供货商那里拿点货，这样她的店铺就能够重新撑起来。

        　　艾香不禁有些心动，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问道：“你们只租个阳台就要给我一万块钱？”

        　　陌生男人笑了笑回答道：“如果你不需要这么大的空间，可以少租一些房间给我们，留一间给我弟弟放张床，晚上能睡人就行了，我弟弟也是刚从老家来，才学创业，再租房子住，又要多一分开支。”

        　　艾香心里想着，不禁皱起眉头。她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尽量保持冷静地说：“房租一年一付，其他都好说。”

        　　哥俩听后，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行，没有问题，只要你能把房子给我让到这里就行了。”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墙壁上比划着，似乎在规划着未来的空间布局。

        　　艾香见状，也站起身来，跟着比划着说道：“只能给你隔到这，你们还要给我隔个小隔间当试衣间和库房用。”

        　　哥哥爽快地点点头，表示同意：“好，没有问题。”就这样，双方达成了共识。

        　　艾香和哥俩商量好第二天就动工，哥俩一走，艾香立刻振作起来，开始收拾库房。她把那些用不着的东西和赵阳穿过的烂衣服、破鞋全都抱出来，扔到院子里的垃圾筐里。

        　　就在这时，儿子放学回来了。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艾香红红的眼睛，关切地问道：“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哭过了？”

        　　艾香：“嗯。”

        　　儿子：“好了，你也别再哭了，今天上课时，我还在想，我爸把店折腾成这个样子一走了之，我们怎么想办法才能把这个店盘活，能让我们生存下去？”

        　　艾香看着儿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儿子，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中，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儿子接着说：“我一直在思考，怎样才能让店铺重新盈利，让我们能够继续生活下去。”

        　　艾香点点头，表示认同儿子的想法。

        　　儿子又问：“妈妈，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艾香微笑着回答：“是的，儿子，天无绝人之路，我们的救世主来了。”

        　　儿子好奇地问道：“谁是我们的救世主啊？”

        　　艾香解释道：“有人愿意出一万块钱租下咱们的阳台。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用这笔钱去进货，然后重新开始营业了。”

        　　儿子恍然大悟，开心地说：“太好了！这样我们的店就能活过来了。”

        　　艾香笑着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儿子看着艾香，坚定地说道：“老天真的有眼。”

        　　艾香微笑着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感慨道：“是呀，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儿子，你快回家睡一觉，下午还要去上学呢。妈妈的事情，你就别太操心了，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儿子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回去了，我就在这里睡一会儿就行了。我要是回去睡，万一下午上学迟到了怎么办？”

        　　艾香心疼地看着儿子，急忙给他打开躺椅，让他舒服地躺下，然后又轻轻地给儿子盖上一个小毯子。

        　　儿子躺在躺椅上，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艾香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儿子的呼噜声，心中感到无比的欣慰和温暖。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一切都是值得的。

        　　艾香轻轻地整理着衣服，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感激上天给予的机会，也感谢儿子对她的理解与支持。她知道，只要和儿子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够共同度过。

        　　此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艾香和儿子身上，仿佛给他们带来了无尽的希望和力量。在这温馨的一刻，艾香决定要更加努力地工作，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子的未来，她愿意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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