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希望中的绝望

艾香辞掉客服工作后，决定好好休息一下。她在家待了两天，这期间，儿子也迎来了暑假。于是，艾香决定让儿子陪自己一起去街上寻找商机。

        　　他们在街上逛了好几天，但始终未能发现合适的商机。尽管偶尔会遇到一些看似不错的机会，但由于缺乏资金，他们无法付诸实践。

        　　正当艾香感到绝望的时候，她偶然间注意到步行街边上有许多擦鞋的女工。

        　　这些女工通常只有简单的装备：一把椅子、一个小凳子以及一个木制或铁制的小盒子。盒子上方还设有一个脚踩的小架子。当顾客需要擦鞋时，只需坐在椅子上，将脚放在小架子上，擦鞋女工便会熟练地使用薄纸板制作的护套套住顾客的脚，保护袜子不受污染。接着，她们会用牙刷蘸取矿泉水瓶中的水，轻轻刷洗鞋帮，再用毛巾擦拭干净。最后，她们会更换一块毛巾，并蘸取一点白色去污膏，仔细擦拭鞋子。随后她再次拿起一块毛巾，蘸上一点鞋油，迅速地在鞋面上擦拭了两遍，将鞋油均匀地涂抹开来。接着，她用毛巾快速地在鞋面上来回擦拭了几下，原本黯淡无光的鞋子瞬间变得干净明亮。擦鞋女工熟练地取下护套，而顾客则非常配合地换上了另一只脚，擦鞋女工又开始了程序化的操作。

        　　艾香静静地站在路边，仔细观察了许久。她发现，仅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一双鞋子就被擦得焕然一新。五分钟就能赚到两块钱，那么一小时六十分钟就能赚到二十四块钱，一天工作八个小时就能赚到一百九十二块钱，一个月下来就能赚到五千多块钱。艾香粗略地算了一下这笔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希望的光芒。她觉得，擦鞋这份工作似乎比打工更有前途。于是，艾香鼓起勇气，微笑着坐在了一个擦鞋女工的椅子上，模仿着其他顾客的动作，将脚放在了小架子上。

        　　在擦鞋的过程中，艾香故意与擦鞋女工拉近关系，闲聊了起来。在聊天的过程中，艾香意外地得知这个擦鞋女工竟然也是自己的老乡，她的眼睛顿时一亮，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大姐，听口音，你和我是老乡，你擦一天能赚多少钱？”艾香好奇地问道。

        　　老乡抬起头来，露出憨厚的笑容，回答道：“天气好的时候，城管不来驱赶，一天就能赚个一百多到两百块左右，但要是遇到城管驱赶或是天气不好，那可就一分钱都赚不到了。”

        　　艾香皱起眉头，疑惑地问：“城管为什么要驱赶你们呢？”

        　　老乡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他们嫌弃我们这些人影响市容啊。”

        　　艾香摇了摇头，坚定地说：“影响什么市容，我倒觉得你们也是城市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你们一天大概能干几个小时呢？”

        　　老乡想了想，回答道：“夏天的话，一般是早上九点出摊，晚上十点收摊回家；冬天天气冷，就会晚些出摊，早些收摊。毕竟是给自己干活儿嘛，怎么舒服怎么来，总之不想让自己太辛苦。”

        　　艾香点点头，表示理解，感慨地说：“是啊，自己干确实自由，也不用受气，真的比打工好多了。”

        　　老乡笑了笑，谦虚地说：“哪里比得上打工啊，只是相对来说更自由一些罢了。”

        　　艾香和老乡还没聊尽兴呢，可鞋子已经擦好了，她不好意思耽误老乡做生意，只能告别后拉起儿子在商城里四处寻找擦鞋女工使用的装鞋油的小箱子。然而，他们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

        　　艾香又带着儿子回到给她擦鞋的老乡面前问道：“老乡，我想问一下，你用的这个盒子在哪里可以买到呀？”

        　　老乡疑惑地看着她，反问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艾香蹲下身来，靠近老乡，压低声音说：“我也想弄一套这样的工具，闲暇的时候跟着你学学擦鞋，赚点钱来贴补家用。”

        　　老乡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你是不是闲着没事干拿我开玩笑啊，你怎么可能会跟我做这种事，从外表看你就不是做这个的人。”

        　　艾香偷偷瞥了一眼儿子，担心他听到，又凑近老乡，轻声说道：“你小点声，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不骗你，我以前做生意，出了点意外，全赔光了，现在干别的投资不起来。先干个小本生意再找时机干别的。”

        　　老乡疑惑地看着艾香说道：“这个不好干啊，可苦了，每天都得风吹日晒的，没几天就能把你吹成包公了。”

        　　艾香坚定地回答道：“苦我不怕，只要自由，不受人限制，能赚到钱就行。”

        　　老乡接着说：“如果你真心想干，我们有专人做这种箱子，做一个箱子需要五十元钱。”

        　　艾香毫不犹豫地拿出五十元递给老乡：“我先给你五十元钱，你帮我定做一个吧。”

        　　老乡却摆手拒绝道：“不用，等做好了，我拿过来，你再给钱也不迟。”

        　　艾香感激涕零地看着老乡，内心充满了感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她觉得自己又遇到了一个贵人。

        　　儿子站在一旁看着艾香和擦鞋女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走吧妈妈，我快渴死了。”

        　　艾香满脸笑容地对老乡说道：“老乡啊，麻烦你把你的电话号码留给我好吗？等我有空的时候可以给你打个电话聊聊。特别是那个箱子的事情，你可千万要放在心上啊，因为我真的非常需要它呢。”

        　　老乡急忙摆摆手，回应道：“哎呀，不用这么麻烦啦，我每天都在这里摆摊的，你明天再过来，我一定会把箱子给你带过来的。”

        　　艾香却依然坚持道：“还是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吧，这样我们之后也方便联系呀。”

        　　老乡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了艾香。艾香拿到号码后，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儿子离开了。

        　　一路上，艾香的心里一直在思考着怎样才能尽快得到那个箱子，同时她也很期待能够和那位老乡再次交流。

        　　儿子显得格外不耐烦，不停地抱怨着：“妈妈，我以后再也不想跟你一起出门了！你们女人一见到女人就有聊不完的话题，真是烦死了！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爱聊天呢？就因为去人家那里擦了个鞋，就能说那么多话。我站在那里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嗓子干得都要冒烟了。”

        　　艾香连忙安慰道：“乖儿子，别生气嘛，咱们先去买瓶水解解渴。妈妈今天让你受苦了。其实妈妈并不是在闲聊，而是看到了一个很好的商机。妈妈想从那位阿姨那里学到更多经验呢。”

        　　儿子皱起眉头，语气有些责备地说道：“忍一忍回家喝吧，本身擦鞋就多花了一份开支，当时你坐在那擦鞋还吓了我一跳，我一直想不通，咱们吃饭都快成了问题，你哪里来的闲钱还去擦皮鞋？”

        　　艾香轻轻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和希望，回答道：“妈妈是有目的去擦鞋并不是拿钱去享受，妈妈也想和阿姨一样去擦鞋赚点钱，干的好了，肯定比打工强。”

        　　儿子不解地追问：“你当时不给我说清楚，我怎么能知道？”

        　　艾香看着儿子，认真地问：“儿子，你觉得妈妈这个选择怎么样？”

        　　儿子犹豫了一下，然后坦诚地回答：“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艾香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真话呀。”

        　　儿子叹了口气，担忧地说：“妈，你干不了这活！城管时不时就要追着满街跑，以你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跑得过他们啊！而且，即使不被城管追赶，擦鞋也是一项非常辛苦的工作，需要长时间蹲在地上，对膝盖和腰部都会造成很大的负担。”他看着母亲，眼里充满了忧虑和心疼。

        　　艾香沉默了好一会儿，她静静地思考着儿子的话语，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儿子的担忧与关心。然而，她内心深处的决心却并未因此而动摇。最终，她轻声但坚定地回应道：“我想我应该能胜任这份工作。”

        　　儿子专注地注视着母亲的眼神，从那深邃的眼眸中，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母亲的坚持与决心。他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和支持，然后缓缓说道：“你自己决定了就去办吧，明天我也批发些报纸去卖，这样咱们俩都能赚钱，开学时我的学费就不用愁了。”

        　　艾香听着儿子的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湿润了。她紧紧地握住儿子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温暖传递给他。这一刻，她深深地感到，自己多年来的辛苦付出都是值得的，因为她成功地培养出了一个懂事、有责任感的好孩子。

        　　第二天清晨，艾香早早起床，精心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吃完饭后，她带着儿子一同前往老乡擦鞋的地方。一路上，她满怀期待，希望能够尽快找到合适的箱子来存放他们的物品。然而，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却发现一个擦鞋的人都没有。

        　　艾香感到有些失望，但她并没有放弃。她拿出手机，拨打了老乡的电话号码，询问道：“老乡，我是昨天找你帮忙订箱子的老乡，请问你们今天为什么没有出摊呢？”

        　　电话那头传来老乡无奈的声音：“我早上一出来刚摆好，城管就追赶上来了，还差点把我的椅子收走。”

        　　听到这里，艾香的心沉了下去。她原本以为可以顺利解决问题，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阻碍。

        　　她继续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出摊呢？”

        　　老乡回答道：“估计需要一段时间，城管说要进行市容整顿一百天，这段时间我们可能无法出摊了。”

        　　艾香听着老乡的话，心情一下子从高峰跌入谷底。她原本已经看到了一丝希望，现在却被现实无情地击碎。她感到无助和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

        　　儿子看着艾香，眼中满是同情，他紧紧地拉住艾香的手，轻声说道：“妈妈，不要担心，明天早上我会早早起床，去批发一些报纸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卖报纸。”

        　　艾香听后，微微皱眉，担忧地回应道：“儿子，现在还有多少人看报纸呢？而且，喜欢看报纸的人也自己订了。卖报纸也许只能给你换来一点零花钱，但要靠这个来维持生计，几乎是不可能的呀。”

        　　儿子坚定地回答：“能卖点就是一点，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啊。”

        　　艾香思索片刻后说：“那好吧，你去批发一些报纸来卖吧，我还是去找份工作比较好。你看看街上那些卖报纸的，大多数都是老年人和小孩子。”说完，艾香和儿子一同来到了步行街。只见步行街上有许多小朋友戴着小红帽，身着统一的T恤，每人怀中都抱着厚厚的一沓报纸，见到路人便积极地推销着。然而，卖报纸的人数远远多于购买报纸的人数，这让艾香和儿子原本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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