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心急如焚
赵阳在车上心急如焚地熬煎了一天一夜，终于抵达武校时已经到了下午时分。当他见到儿子时，儿子并没有像一个五岁的孩子那样哇哇大哭，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真的不好意思啊，又让你跑一趟，又花钱了。”
赵阳紧紧抱住孩子，听到孩子的这句话，不禁泪流满面。
艾香在家里焦急万分，不停地拨打着电话，盼望着赵阳能带着孩子赶上下午的那趟车。然而，赵阳和孩子的教练交谈了一会儿后，发现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在武校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清晨，他们早早起床，匆忙赶往郑州赶火车。由于赵阳走得太急，忘记带上手机充电器，导致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艾香在家中无法打通电话，焦急得如同发疯一般，坐立不安，生意也无心打理。尽管她知道他们要到第二天才能回来，但还是忍不住一直站在店门外眺望，期盼着有一辆出租车突然停在自家店门前，然后看到赵阳和儿子从车上走下来。
晚上下班，刘洁收拾好东西就回家了。艾香却不想回到那空荡荡的屋子里，总觉得那里异常冷清，让她感到孤独和寂寞。于是，她决定留在店里，想再多熬一会儿，说不定就能等到赵阳和儿子回来。她坐在店里，看着外面的街道，心中充满了感慨。
夜幕降临，街上的店铺陆续关闭，整个街区变得安静起来。艾香看着周围一片漆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凄凉感。但她还是坚持坐在店里，希望能等到儿子的到来。
临近十点，艾香正准备关闭店门，这时，一家三口走了进来。他们看上去颇为急切，似乎急于为儿子挑选到一件合适的衣物。
艾香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协助男孩试穿了诸多款式。一番周折后，男孩终于选定了一件衣服，然而，对于价格，他稍显犹豫。艾香表示，这件衣服原价一百多元，如今仅售八十五元，已是相当实惠了。男孩的父亲边掏钱边说道：“能否再便宜一些，我们是公安局的。”
艾香听着顾客的话，心中突然泛起一阵波澜，眼眶突然湿润了。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曾经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是当官的。还有一次去幼儿园接孩子，听到孩子们在玩游戏时，一个孩子奶声奶气地说：“我爸爸是公安局的副局长。”另一个女孩则骄傲地说：“我爷爷是市委的，官可大了，比天还大……”小女孩说着，踮起脚尖，仿佛自己的爷爷真的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两个小胳膊伸得长长的比划着她爷爷的官。自己的孩子听后，沉思了一下说：“我爸爸的肚子可大了……”说着也伸长胳膊比划着。围观的几个小朋友哈哈大笑起来，问：“你爸爸也是当官的？”“不，我爸爸是卖衣服的。”儿子小声说着，低下了头。小朋友们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把儿子笑跑了。艾香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眼睛湿润了……
这些回忆让艾香的心情愈发沉重，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过去的一幕幕像云烟一样在艾香眼前展现。艾香的手抖动着，无法将衣服装进塑料袋里。她看着那白色的袋子，仿佛看到了儿子胳膊上绑的绷带。儿子在风中哭泣的声音在艾香的脑海中回响着，她紧锁眉头，强忍住痛苦的心情说：“晚上关门生意，已经接近进价给您了，再便宜，我就亏本了。”
“亏什么亏？我是公安局的，我还不知道你亏不亏本。”说着傲慢的从钱包里掏出五十元钱，扔在桌子上。
“你是公安局的怎么了？我合法经营，没有偷税漏税，没有违法乱纪！八十五，你能要就要，不能要就算了。五十元钱，我连本都收不回来！”艾香几乎是大喊着说。似乎把积压在肚子所有的愤怒一下子全发泄了出来。
“哎，你这外来妹还嚣张的不行？”自称是公安局的醉汉向前走了两步，用手指着艾香的眼睛，唾沫星子飞了艾香一脸。
艾香鄙夷地看着他，心里充满了不屑和厌恶。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那时候，父亲在街上摆摊卖酱肉，一个派出所的人整天在父亲的肉摊前吃肉，但从不付钱。当时年幼的艾香非常看不惯这种行为，经常因此顶撞父亲，甚至为此挨过母亲狠狠的一记耳光。这一巴掌打得艾香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脖子更是疼得厉害，接下来的好几天都不敢扭头。尽管心中充满了委屈，但她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而是默默地继续干活，一声不吭。三十多年过去了，每当艾香回忆起这段往事时，她仍然感觉到脖子隐隐作痛。艾香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转动了一下，仿佛能感受到当年的疼痛。
艾行面对这个同样仗势欺人的所谓“公安局人员”，艾香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忍不住对着男人说道：“把你那双肮脏的手拿开！不要再指着我！你竟然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动手动脚，难道你不觉得羞愧吗？”
“好了，好了，你也别跟他计较了，他只是喝醉了而已。”女人连忙劝道，并轻轻推着艾香后退了几步。随后，她迅速从钱包里掏出三十五元，与那五十元一同递给艾香。然而，艾香却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这笔钱，表示：“这衣服我不卖了。你们以为自己是公安局的人就可以无法无天吗？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人人平等……”艾香一边说着，一边从塑料袋里拿出衣服准备离开。
“不卖拉倒，你他妈的给老子等着，老子迟早做了你，不信你试试，你一个外来妹在这座城里活得不如一只狗，还敢给老子耍牛B。”男的拿起钱装进口袋，破口大骂着。
艾香恼羞成怒，握紧拳头，毫不示弱地回应道：“呵呵，我外来妹活得不如一只狗，但也是自食其力，不像你枉披人皮，打着公安局的旗号却丢尽你家先人的脸面……”
女人和孩子吓得脸色苍白，连推带搡地把男的从服装店里推了出去，男人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艾香气得头昏脑胀，她颤抖着手锁上门，哆哆嗦嗦地回到家中。家里冷冷清清，冰锅冷灶，她一点食欲也没有。艾香疲惫不堪地和衣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楼下过往的车辆，每当听到有车停下来并传来咣一声关车门的声音时，她都会紧张得立刻爬起来，趴在窗户上仔细观察。
然而，每一次都不是赵阳和儿子回来的声音。艾香失望至极，她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整个夜晚，她无法入睡，不停地翻来覆去，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种无尽的等待和担忧。
艾香究竟爬起来过多少次呢，她已记不清楚了，她每次爬起来都把头抵在那冰冷的窗玻璃上，朝着下面看了多长时间呢？这一整晚，艾香几乎没有合上眼。
第二天清晨，她没顾得上做早餐便匆匆赶到店里。做完清洁工作之后，刘洁也来了。看到艾香那张蜡黄的脸，刘洁心疼地劝说她进屋休息一会儿，但无论如何，艾香都不肯进去睡觉，只是固执地站在店门口，焦急地盼望着赵阳和儿子归来。就这样，艾香在店门口苦苦守候了整整一个上午，却始终未能见到父子俩的身影。
中午时分，艾香实在困得不行，回到屋里准备喝点水。就在这时，儿子背着书包，面带微笑地出现在艾香面前。艾香惊得不知所措，手中刚举起的水杯，才喝了一口水，就全都呛得喷了出来。这一切仿佛梦境一般，让艾香难以置信。她从早晨开始，一直在门外盼望着有辆车能停在自家门前，可等了这么久，车都没有停下。而当她刚刚回到屋里想喝点水时，他们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
艾香手忙脚乱地放下水杯，迫不及待地一把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眼中满是欣喜与激动。她用力地在儿子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仿佛要通过亲吻来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而不是一场梦境。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顺着脸颊滑落。
“儿子，妈妈没有做梦吧？”艾香哽咽着问道，声音颤抖。
然而，儿子似乎对母亲如此热烈的举动感到有些害羞和不适，扭动着小小的身躯，试图挣脱艾香的怀抱。“哎呀，弄疼我了！妈妈，你小心我的胳膊呀，大夫说了不能碰，万一错位了怎么办？”
赵阳这时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走进来，将其重重地放在地上，说道：“别只顾着抱着了，快给孩子找点吃的吧，我们这一路可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呢。”
艾香这才注意到纸箱，好奇地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赵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笑着回答：“我们路过彬县时，看到有卖梨和核桃的，就想着买点回来给儿子尝尝。”
一旁的儿子兴奋地补充道：“爸爸还跟那个卖核桃的老爷爷吵架了呢！”
艾香疑惑地看着父子俩，追问道：“为什么吵架啊？”
“因为秤不够数！”儿子和赵阳异口同声地答道。
听到这个答案，艾香忍不住笑出声来，她随即想起自己昨晚也和一个醉汉发生过争执，不禁感叹生活中的各种巧合。艾香笑着说：“妈妈昨天晚上也和顾吵架了。”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吵架？”赵阳一边洗手一边问道。
“有一件衣服进价六十元，我卖八十五，结果那个人只愿意给五十，还说自己是什么公安局的，我一听就怒火中烧，忍不住跟他吵了一架。”
“晚上我要是不在，你还是早点关门吧，别再熬夜了，小心出什么事。”
“呵呵，你不在的时候，我早点关门，说得好像你陪我熬过多少夜似的。”
“夏天倒是无所谓，但现在天气冷了，天黑得也早，街上行人也少，还是要小心一些才好。”赵阳说着话，一股浓烈的汗臭味扑鼻而来。
“行了，别啰嗦了，赶紧去洗澡吧，整天搞得跟个老民工似的，臭气熏天的。”
“我就不该回家，一回来就被你嫌弃。”
“那你干脆别回来了。”艾香心里想着：哼，真是狗仗人势，一见儿子回来了，又开始嚣张起来了。
儿子带伤回来，虽然已经处理过伤口，但还是让左邻右舍充满了好奇。他们总是见到儿子就询问一番，这让儿子感到非常困扰，甚至不愿意再出门。艾香意识到儿子实在太敏感了，于是她决定把赵阳从家电公司叫回来，将店铺交给他和店员打理，自己则全心全意地陪伴儿子。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61/4861395/3756075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