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该问的别问
萧景辞心头微动，面上却露出几分无奈：“大当家，那不过是巧合罢了，三岁的小娃娃，能有什么邪性？倒是独眼龙自己，怕是最近火气太大，头发留不住，若大当家不放心，我亲自去把那丫头带过来，让大当家瞧瞧？”
马天霸沉吟片刻，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罢了罢了，一个奶娃娃，老子还不至于跟她过不去，不过老二，人是你带回来的，你可得看好喽。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萧景辞抱拳，语气笃定，“大当家放心，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马天霸点点头，大手一挥：“散了散了！大半夜的，都滚回去睡觉！”
山匪们哄然散去。
萧景辞站在原地，看着马天霸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底的恭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这老狐狸，疑心比他想象的要重。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沈清沅的洞穴。
沈清沅抱着年宝，缩在角落里，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短刃，指节发白。
看到是他，她明显松了口气，但身体依然紧绷。
“没事了。”萧景辞摆了摆手，“大当家暂时被糊弄过去了，但你们不能再住在这里。”
“为什么？”沈清沅问。
萧景辞神色凝重，“他盯上你们了，尤其是年宝。独眼龙那事瞒不住，寨子里已经有人传你们是妖怪。”
年宝从沈清沅怀里探出头，不服气的嘟着嘴：“年宝才不是妖怪！年宝是……”
“年宝！”沈清沅捂住她的嘴。
年宝委屈的眨了眨眼，乖乖闭嘴。
萧景辞看着这对母女，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们暂时安全，但需要你们配合。”
“什么办法？”
“你们搬到我的洞穴去住。
沈清沅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拒绝。
她到底是个妇道人家，虽然跟江墨辰和离了，可要是跟别的男人共处一室，传出去，还不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
萧景辞察觉到她的心思，抬手制止，“大当家多疑，今日他虽然放过了你们，但心里肯定还在琢磨，若你们继续单独住着，他迟早会再下手，但若你们住在我那里，名义上是我的人，他反倒不好轻举妄动，毕竟，动我的人，就是打我的脸，他现在还用得着我，不会为了两个外人跟我撕破脸。”
沈清沅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那大哥哥，我们住到你那里，你是不是要跟凉亲睡一张床呀？”年宝却歪着脑袋。
洞穴里安静了一瞬。
萧景辞的耳尖微微泛红。
沈清沅的脸也腾地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年宝！不许胡说！”
“可是……”年宝无辜地眨眨眼，“村里的小花说，她爹娘就是睡一张床的呀，大哥哥要假装是凉亲的男人，那不就得睡一起吗？”
“不用睡一起，我的洞穴有两间内室，你们住里间，我住外间，只是做个样子给外人看。”萧景辞轻咳一声，别过脸去。
沈清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羞窘，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凉亲？”年宝有些意外。
沈清沅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萧公子说得对，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娘亲不能让你出事。”
年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扭头看向萧景辞，小脸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大哥哥，那你可要保护好凉亲和年宝哦，要是你敢欺负凉亲，年宝就让你也变秃头！”
萧景辞看着这个奶凶奶凶的小娃娃，哭笑不得，只得应道，“好，一言为定。”
……
当夜，沈清沅和年宝就搬到了萧景辞的洞穴。
萧景辞的洞穴比她们之前住的大了一倍有余，外间是会客和守夜的地方，里间是一张铺了厚厚干草和兽皮的石榻。
沈清沅抱着年宝坐在石榻上，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甚至还放着几本书。
“萧公子读过书？”她脱口而出。
萧景辞正在外间整理自己的铺盖，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淡淡道：“小时候跟着村里的先生识过几个字。”
沈清沅没有再问。
她不是傻子。
一个“识过几个字”的山匪，洞穴里不会放着《孙子兵法》和《治世方略》。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年宝却不管这些，从沈清沅怀里跳下来，蹬蹬蹬跑到外间，扯着萧景辞的衣摆：“大哥哥，你给年宝讲故事好不好？年宝睡不着。”
萧景辞低头看着这个不怕生的小丫头，有些无奈：“我不会讲故事。”
“那你会什么呀？”
萧景辞想了想，从墙角抽出一本书，翻开第一页：“那我给你念书？”
年宝瘪嘴：“念书好无聊的。”
“那你想听什么？”
年宝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大哥哥，你给年宝讲讲，你是怎么当上山匪的呗？你是不是也跟话本里写的那样，是被坏人逼上梁山的？”
萧景辞愣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太晚了，去睡吧。”他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年宝的脑袋。
年宝还想说什么，沈清沅已经走出来，把她抱了起来：“年宝，别打扰萧公子休息。”
“哦。”年宝乖乖趴在她肩头，朝萧景辞挥了挥小手，“大哥哥晚安。”
萧景辞看着她们母女俩的背影，目光在沈清沅纤细的腰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沅和年宝便在萧景辞的洞穴里住了下来。
萧景辞白日里跟着马天霸议事、巡山，夜里回来时，总会带些吃的，有时是半只野鸡，有时是一碗肉汤，有时甚至还有几个野果子。
沈清沅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渐渐也习惯了。
她发现萧景辞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冷淡，实际上心细得很。
年宝爱踢被子，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柔软的兽皮，连夜缝了个小被子给她。
沈清沅夜里咳嗽，第二天洞穴里就多了一碗姜汤。
他甚至还记得年宝说过想吃糖葫芦，不知从哪里弄来几颗野山楂，串在树枝上，裹了一层野蜂蜜递给年宝。
年宝高兴得直拍手：“大哥哥最好了！比坏蛋爹爹好一百倍！一千倍！”
这样的日子，竟然比她想象的要安稳。
然而好景不长。
第五天夜里，萧景辞回来时，脸色比往常凝重了许多。
“怎么了？”沈清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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