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一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我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

去银行取了五万块钱，用报纸包好。

然后开车去医院。

产科病房里，儿子正在给媳妇喂粥。

李薇薇脸色有点苍白，但精神还好。

看见我，她叫了声“爸”。

我点点头，走到婴儿床前。

小家伙闭着眼睛睡觉，小脸红扑扑的，嘴巴一动一动。

我的孙子。

我看着这个新生命，心里百感交集。

“爸，你看他像谁？”儿子问。

“像你小时候。”我说。

其实我根本不记得儿子小时候的样子。

那些年我忙工作，孩子都是周玉梅带的。

我只记得他考上大学那天的笑脸，只记得他结婚那天的西装革履。

中间的十几年，在我记忆里是模糊的。

因为我没参与。

就像这四年，我没参与妻子的生活一样。

门开了，周玉梅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保温桶，看见我，愣了一下。

“妈！”儿子赶紧接过保温桶，“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给薇薇炖了鸡汤。”周玉梅说着，走到婴儿床边。

看着孙子，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真好看……”她轻声说，“跟你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记得。

她记得儿子每一个阶段的样子。

因为她一直在。

“玉梅。”我叫她。

她转过头，看我一眼，又转回去看孙子。

“我有话跟你说。”

“说吧。”她语气很淡。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的话，昨晚说过了，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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