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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剧本研读


陆景琛的回复在次日清晨抵达,只有寥寥数字:“安全第一。如需额外人手或资源,直接联系陈律师或我安排。决定告知。”

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反对,也没有鼓励,只是提供了“支持”的选项。这符合他目前的态度——尊重她的“空间”,不越界,但确保底线安全。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关掉了对话框。她不需要他替她做决定,也不需要他虚伪的关心。这样,挺好。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依然每天天不亮就跟着秦建国出发,跋涉在不同的村寨之间。处理的事情五花八门:两家因为灌溉水渠走向打架,打破了头;老人赡养纠纷,几个子女互相推诿;外地老板承包山地种药材,拖欠村民工钱;甚至还有一起离奇的“盗窃案”——村民怀疑邻居偷了他家下蛋的老母鸡,理由是“他家鸡这几天叫得格外欢”……每一件事都琐碎、具体,充满了强烈的地方色彩和人情纠葛。法律条文在这些纠纷中常常只是背景板,真正起作用的,是秦建国对当地人情世故的熟稔,是他多年积累的威望,是他不厌其烦的调解和那双能看透许多弯弯绕绕的眼睛。

林晚依旧是那个沉默的观察者和学习者。她努力去听,去猜那些方言对话的意思,去观察争执双方的表情、肢体语言,以及周围人的反应。她看到秦建国如何在情、理、法之间艰难地寻找平衡点,看到他面对胡搅蛮缠时的无奈,也看到他为孤寡老人争取到一点点补助时的、几乎不露痕迹的欣慰。她越来越理解,为什么周寒说秦建国是“活字典”。这片土地上的“法”,是写在皱巴巴的旧契约、老人模糊的记忆、以及错综复杂的宗族关系里的。

晚上回到驻地,无论多累,她都会强迫自己坐在那张旧书桌前,在昏黄的灯光下,再次打开《远山回声》的剧本。但这一次的阅读,与在飞机上、在家里的阅读,已完全不同。白天看到的那些面孔、听到的那些争吵、感受到的那种粘稠而沉重的现实,全都涌了进来,与纸上的文字发生着奇妙的化学反应。

剧本中,方晴接手的核心案件,是一位在落雁坡村小学任教二十年的乡村教师杨树清,被指控多年前性·侵一名女学生(已成年后在外地打工),导致其精神出现问题。指控来自女学生的哥哥,证据只有女学生神志不清时的一些呓语,以及哥哥声称“妹妹当年突然退学、性情大变”的回忆。村里人对此事态度暧昧,有的认为杨老师是德高望重的好人,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有的则窃窃私语,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更有人觉得,事情过去那么久,翻出来只会让村子丢脸,让学校办不下去。镇上的司法所(类似秦建国的角色)和派出所也因证据不足、时过境迁,倾向于“冷处理”。只有方晴,这个刚从省城下来、满脑子程序和正义的年轻律师,在偶然接触到神志时好时坏的女学生后,凭着一种近乎直觉的怀疑和不肯放弃的执拗,决定为这位几乎被所有人放弃的教师辩护,并试图揭开尘封的真相。

以前看剧本,林晚更多关注方晴的心理变化和戏剧冲突。但现在,她看到的全是“细节”。方晴初到落雁坡,面对当地干部和村民的推诿、敷衍甚至敌意时的挫败感——这不就是她这几天跟着秦建国,看到那些村支书、小组长在面对棘手问题时,打太极、和稀泥的模样吗?方晴为了取证,一次次徒步进山,寻找当年的知情人,遭遇闭门羹、冷眼甚至威胁——这不就是秦建国处理那起拖欠工钱案时,面对包工头耍赖、村民焦急又无助时,那种孤立无援却又必须硬着头皮上的处境吗?

甚至,剧本里那个被指控的杨树清老师,他那份混合了委屈、愤怒、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灰心的复杂神态,也让林晚联想起了秦建国。秦建国身上也有那种被岁月和现实磨砺出的、深深的疲惫感,但在这疲惫之下,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把事情弄清楚”、“给个说法”的坚持。这种坚持,不是因为激情或理想,更像是一种职业习惯,或者,是良心不允许他敷衍了事。

林晚在剧本的空白处,用笔飞速地记录下这些联想和观察:

“方晴的‘轴’,不仅仅来自正义感,也来自对‘敷衍’和‘模糊’的本能反感。她受过严谨的法律训练,习惯清晰的逻辑和证据。而落雁坡的一切,都笼罩在‘大概’、‘好像’、‘以前是那么说的’迷雾里。这种认知冲突,是她痛苦的来源之一。”

“杨树清的困境,不仅仅是法律上的。更是社会性的、道德上的‘被审判’。即使最终法律还他清白,他在这个熟人社会里的名誉、人际关系,可能也已经毁了。方晴要对抗的,不只是薄弱的证据,更是整个乡村社会的‘舆论法庭’和‘集体记忆’。”

“方晴决定接手,也许真的像我对周导说的,有‘似曾相识’和‘内心伤口’的触动。但这个‘伤口’是什么?剧本里暗示她家庭不睦,父亲早逝,但没深挖。是否可以理解成,她对‘被冤枉’、‘有口难辩’的处境,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敏感和共情?甚至,她是否在杨树清身上,看到了某个她生命中重要的人的影子?一个同样背负着不明不白污名的人?”

写到这里,林晚的笔尖顿住了。父亲林国庆的影子,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父亲当年,是否也像杨树清一样,在某个小圈子里,背负着“背叛者”、“拿钱跑路”的污名?即使他是被迫的,即使他有苦衷,但在外人看来,结果就是结果。父亲后半生是否也活在这种无形的、却无处不在的“审判”下?母亲说的“他一直怕”、“总觉得有人盯着”,除了对施暴者的恐惧,是否也有对周围目光的恐惧?

心脏传来一阵熟悉的锐痛。但这一次,痛楚中夹杂了一丝奇异的清明。她似乎摸到了一点,方晴那个“内心伤口”的可能形状。那不仅仅是对不公的愤怒,可能也包含着对“污名”的恐惧,对“真相被掩埋”的无力,以及一种……想要为某个无法为自己辩白的人,做点什么的、近乎赎罪般的冲动。

她合上剧本,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山区夜晚的星空格外清晰璀璨,但她无心欣赏。周寒的邀请,再次浮现在脑海。

去更偏远的苗寨,体验方晴寻找关键证人、独自面对未知和危险的那段历程。那会是比现在艰苦十倍、也孤立十倍的经历。但正如周寒所说,带回来的东西,将是任何技巧都无法替代的。

她需要那种“孤立”。不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她需要彻底将自己抛入一个完全陌生、充满挑战的环境,让“林晚”的烦恼和痛苦,在生存和角色的巨大压力下,被暂时挤压到意识的最边缘。她需要在极限的环境里,去验证和寻找“方晴”的内心动力,也或许,能意外地照见“林晚”内心某些被忽略的角落。

而且,父亲的事,陆家的事,像一团乱麻,纠缠着她,也横亘在她和陆景琛之间。她需要距离,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能吸引她全部心力的“目标”,来帮助她理清这团乱麻,或者,至少学会与它共存。

“方晴”和《远山回声》,此刻就是那个目标。

她走回书桌前,打开手机。信号依然微弱。她找到周寒的微信,编辑信息:

“周导,我考虑好了。我接受您的邀请,去苗寨体验。请安排。”

点击发送。信息转了很久才成功。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姐发来的信息:“晚晚,陆总那边刚刚联系我,询问你是否需要增加安保力量,特别是如果你决定去更偏远的地方。另外,他让我转告,关于你父亲当年胁迫事件的调查,有了一些关于施暴者特征和可能背景的新线索,但还在核实,等有确切消息会告诉你。他让你……专心工作,注意安全。”

林晚看着这条信息,心情复杂。陆景琛依然在查,并且将进展通过杨姐这个“中间人”传递,避免直接联系带来的尴尬。他也在以他的方式,履行着“支持”和“告知”的承诺。这种克制而周到的做法,让她无法挑剔,却也无法感到温暖。

她回复杨姐:“告诉他,安保按原计划,我相信剧组的安排。新线索,我等消息。另外,我决定接受周导的邀请,去苗寨深度体验一段时间,具体行程等剧组通知。这段时间可能信号更差,紧急事务可通过卫星电话联系。”

放下手机,她重新拿起剧本,翻到方晴决定独自进山寻找证人的那一场戏。剧本上写着:

“方晴站在村口,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更深的山峦。背包很重,装着干粮、水、手电、和厚厚的卷宗。她知道这一去,前路未知,甚至危险。但她回头看了看身后沉寂的村庄,看了看学校那面褪色的红旗,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女学生幼年时与杨老师的合影——照片上的笑容干净明亮。她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转过身,迈步走进了浓雾之中。”

林晚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画面。浓雾,沉重的背包,未知的山路,但脚步坚定。

她即将踏上的,或许也是这样一段旅程。

为了“方晴”,也为了在迷雾中,寻找属于“林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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