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亲手改这世道
云村长也站出来，“算我一个！这村长我不当了，这反，我造了！”
李大山、蒋铮、白掌柜、周管事、霍书同……一个接一个的人站了出来。
张猛拄着拐杖，嘶声道：“秀才公！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今天我还给你！”
越来越多的声音汇聚。
“反了！”
“跟他们拼了！”
“老子受够了！”
许云归看着这一张张决绝的脸，竟无一人退缩逃避，她胸中那股压抑了太久的热血，终于轰然沸腾。
她转身，快跑几步冲上瞭望塔，对着下面的人群高声道：“上吉村全体都有！准备，御敌！”
顾无咎、蒋铮等人立刻安排相关事宜，等指令传下去，顾无咎也上了瞭望塔。
“这一仗怎么打？”顾无咎开口道。
许云归问，“顾大哥以为如何？”
“乐王府以为我们只是普通村民，必然轻敌，骑兵会先冲门，步卒随后掩杀，我们……”顾无咎想了想道。
“我们不出门，”许云归截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他们进来。”
顾无咎一怔。
许云归看向村口方向，“我们的围墙够结实，但他们有撞木，迟早能破门，放他们进来，瓮中捉鳖。”
上吉村的围墙不是简单的一道墙。
在许云归的规划下，围墙内侧又加了一道矮墙，形成了一条宽约三丈的夹道，夹道两侧的墙上，预留了射击孔。
这原本是为了应对大规模攻击设计的，现在，它将成为埋葬乐王府兵的坟墓。
“蒋大哥，”许云归快速下令，“带两百预备队，埋伏在瓮城两侧矮墙后，听我号令。”
“顾大哥，你带护卫队精锐，守在第二道防线后，一旦敌军深入，截断退路。”
“大山哥，带人把五号弹药准备好。”
李大山眼睛一亮，“要用那个？”
“用！”许云归斩钉截铁，“既然要反，就别留手。这一仗，要赢得干净利落，要打得他们胆寒！”
既然无人能给她和百姓带来安稳的生活条件，那她就自己创造条件！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村口的围墙大门，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打开了。
……
乐王手下的兵马指挥使吴启功骑在马上，看着前方洞开的村门，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轻蔑。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见到大军，连门都不敢守了，”他嗤笑，“传令，骑兵冲锋，步卒跟进，一个时辰内，踏平此村！”
“杀啊！”
三百骑兵率先发动，马蹄如雷，冲向洞开的村门。
他们毫无阻碍地冲了进去，然后……卡壳了。
眼前不是预想中的村道，而是一条狭窄的夹道，两侧是高墙，前方还有一道紧闭的内门。
“中计了！”骑兵队长脸色一变，“退！快退！”
然而，已经晚了。
两侧矮墙上，突然探出无数人影，不是弓箭，而是一根根粗大的竹管。
许云归站在内门的瞭望台上，看着涌入瓮城的骑兵，缓缓举起了右手。
“放。”
她的声音很轻。
但下一瞬，“轰轰轰轰”的声音不绝于耳！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那不是弓箭的嗡鸣，不是刀剑的碰撞，而是一种仿佛天雷劈落般的、令人心脏骤停的恐怖声响！
竹管中喷出的不是箭矢，而是无数细小的铁砂、碎石，在火光和浓烟中，如狂风暴雨般席卷了整个瓮城！
火药！
虽然只是最原始的黑火药，虽然只是装在竹管里的简易“突火枪”，但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在这毫无防备的骑兵队伍中，爆发出了毁灭性的威力。
战马惊嘶，人仰马翻，铁砂和碎石穿透皮甲，嵌入血肉，惨叫声瞬间压过了爆炸声。
“怎么回事？！”
“天罚！是天罚！”
“快跑啊！”
后续跟进的步卒还没冲进村门，就被前方恐怖的景象和巨响吓破了胆。
他们看见冲进去的骑兵成片倒下，看见浓烟和火光从夹道中涌出，听见里面传来的非人惨叫。
“妖术！他们有妖术！”不知谁喊了一声，本就士气不高的步卒瞬间崩溃。
吴启功在村外压阵，也被那连绵的巨响惊得差点坠马。
他瞪大双眼，看着村内浓烟滚滚，听着震天的惨嚎，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撤……撤！”他用尽力气嘶声高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村口的内门轰然洞开，顾无咎一马当先，率领护卫队精锐杀出，有如猛虎下山，直扑已经乱成一团的步卒。
而两侧矮墙上，蒋铮带着预备队跃下，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乐王兵跪地投降时，村口的空地上，已尸横遍野。
许云归走下瞭望台，踏过弥漫的硝烟和血腥气，走到被俘的吴启功面前。
吴启功被捆得结实，眼里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你……你们竟敢……竟敢用妖术对抗王爷！你们这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
许云归俯视着他，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王爷？”她轻声重复，然后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逼税抓丁、纵兵抢掠、视百姓如草芥的王爷？”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或死或降的官兵，扫过围墙后紧张又兴奋的村民。
然后她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清越，响彻四野。
“从今日起，上吉村自立！”
“乐王府的政令，我们不认！朝廷的税赋，我们不交！”
“我们要建自己的规矩，护自己的百姓，走自己的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谁能让我们吃饱饭，谁能让我们活得有尊严，我们就认谁！”
“若这世道不容我们……”
许云归抬起手，指向苍穹，眼中火光熊熊。
“那我们就亲手，改一改这世道！”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爆发。
许云归站在原地，听着这欢呼，看着这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胸中那团火，终于彻底燃烧起来，再无法熄灭。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回不了头了。
也，不必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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