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老朋友的馈赠
魅影集团中国区总部十七楼的检测中心。
宋晚默带着团队到的时候，走廊里站了不少人。
有几个人宋晚默认识，他们是同行的技术代表，这些人借着观摩学习名头混了进来，走廊里还有几张生面孔，宋晚默扫了一眼生面孔胸牌，有两个胸牌挂着供应链公司的名头，这两个人的站位和眼神不对。
宋晚默没多看，推门进了检测室。
三辆货车的面料昨天下午运到，样品被人拆封，员工接着对样品编号，编号后的面料挂在恒温的样品架上。
检测室正中央摆着一台光谱分析仪，旁边连着放大成像系统，右边是一排力学测试台。
房间里空调开的低，宋晚默搓了一下手指。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一个男人，他四十岁上下，他戴一副无框眼镜，男人穿深蓝色的魅影工装，胸口别着技术部门铭牌，驻华首席技术官汉斯·韦伯。
韦伯身后跟着两个助手，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另一个推着移动检测台。
韦伯进门后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揭开防尘罩，凑近面料看了两秒，随即转身用中文说：“开始吧。”
助手把面料裁成测试样条。样条夹上测试台的夹具。
韦伯操作光谱仪，扫描面料表面的光学特性。
宋晚默站在三米外双手交叉在身前，她注意到韦伯每扫完一组数据，都会回头看一眼屏幕上的数字，然后他嘴角往下撇。
第一组光泽度数据出来了。
韦伯摘下眼镜擦了擦，他重新戴上眼镜，韦伯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表面光泽度偏离魅影标准区间，”韦伯语气生硬，“低了零点三个单位。”
走廊里有人探头往这边看。几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宋晚默走近一步：“韦伯先生，这个数值在行业公差范围之内。”
“我不关心行业标准，”韦伯头都没抬，“我只认魅影标准。”
助手在旁边飞快的打字，测试数据同步到投影屏幕上，走廊那些人看的一清二楚，有人拿起手机拍照。
宋晚默认出其中一个拍照的人，他是江辰川在商会里的关系户，上次行业论坛上这人跟她握过手。
宋晚默收回视线。
韦伯测第二组样品。
机器咬住面料两端施加拉力，数字在屏幕上跳动，面料被拉长拉细，丝面上的纹路在形变中保持着清晰的结构。
这一组数据过关。
韦伯没说话，他进入下一项测试。
每一项他都卡得严，仪器精度拉到高档，测试次数翻倍，平常两个小时走完的流程，他拖了四个小时。
几个年轻员工不停的擦汗。
技术总监王工凑到宋晚默耳边：“宋总，他故意刁难。色牢度那项他用了四级标准来测，业内做到三级算顶了。”
“我知道。”宋晚默低声说，“别急。”
韦伯把面料放上表面粗糙度检测台。
面料固定在检测台上，红外探头在丝面上方缓慢平移，数据实时传回屏幕。
曲线出来了。
韦伯看了一眼，摇头。
“表面处理不达标。”韦伯提高音量，“光泽均匀度不够，高角度入射光下会出现色差带，这面料做成衣服效果不好。”
走廊那边传来低语声。
宋晚默的手攥紧了。
她知道韦伯说的是事实，表面光泽度确实是云锦面料的技术难点，古法工艺靠手工反复抛磨，机器生产的参数一直是个难题。
她正要开口，旁边秦龙泽的手机震动了。
秦龙泽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那是加密软件的推送，发件地址是一串乱码，标题写着三个英文单词。
秦龙泽侧过身避开周围人的视线，他点开邮件。
一组参数，六行数字。末尾附了一句话：“这个管用。”
没有署名。
秦龙泽盯着那六行数字看了十秒，他把手机收回口袋。
他抬头环顾检测室，目光落在角落的移动检测台上，那台设备连着魅影的表面处理系统。
他走向控制台。
宋晚默皱眉看着他。
韦伯转过头问：“你做什么。”
“用你们的设备做一次表面精整。”秦龙泽站在控制台前。手搭上了键盘。
韦伯眉毛拧到一起：“这台设备的参数是魅影的核心工艺。你没有权限操作。”
秦龙泽在此刻敲击键盘输入数字。
六行参数逐一输入。
韦伯走过来要阻止，宋晚默挡在了韦伯身前。
“韦伯先生，你刚才说我们的面料表面处理不达标。”宋晚默声音平稳，“现在有人现解决这个问题，结果很快出来。”
韦伯张了张嘴，没出声。
参数输入完毕。
秦龙泽按下启动键，精整设备开始运转。
面料从入口送入，它们经过红外加热区，接着通过等离子处理区，最后通过冷却辊送出。
处理完成。
面料平铺在检测台上。
宋晚默看过去。
丝面的光泽产生变化。
这是一种随着观察角度变化而流动的光泽，水面光斑的质感体现在布料上。
韦伯被助手推了一下才回过神，他跨步走到检测台前。
他弯腰凑近面料，韦伯调整了头顶射灯的角度。
光线从不同方向打在丝面上，没有色差带，也没有暗区。
室内长时间没人说话。
韦伯直起身去看光谱仪的数据。
光泽均匀度的曲线呈直线状态，微小波动在魅影高等级标准区间之内。
“怎么做到的。”韦伯开口询问。
秦龙泽退后了一步。
韦伯戴上眼镜快步走回光谱仪前，他反复扫描了五遍，每扫一次，韦伯就在本子上记下数据。
他放下笔看着宋晚默。
“指标达标。”韦伯喉结翻滚，“光泽均匀度超过了魅影的量产面料。”
走廊里的交谈声消失。
拍照的人收起手机往后退，江辰川安排的商会关系户脸色铁青，那人侧过身拨通电话。
宋晚默等韦伯签完验收报告。她走出了检测室。
走廊空无一人。
她走到消防通道的拐角，宋晚默拦住了秦龙泽。
“那组参数哪来的。”
秦龙泽靠在墙上扣好西装扣子。
“一个老朋友给的。”
“什么老朋友。”
“很久以前认识的人。”秦龙泽平淡的回答。
宋晚默盯着他的眼睛。
楚夜在此时打来电话。
宋晚默接起了电话：“追到什么了。”
“秦龙泽收到了一封邮件。我截获了路由信息做了反向追踪。”楚夜语速很快，“这封邮件经过七层跳转代理，最终的源IP直通魅影集团巴黎总部的董事会内网。”
宋晚默拿着手机的手收紧。
她抬头看向秦龙泽。
他靠在墙壁上。
“你认识魅影董事会的人。”
“认识。”
秦龙泽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宋氏集团办公室。
消息传遍了公司上下。
魅影的订单验收通过，首批交付完成，后续合作进入签约流程。
员工搬来了两箱香槟。
宋晚默坐在沙发上，她手里捏着一只空杯子，看着团队的人拆箱倒酒。
王工端着杯子走过来：“宋总，这一关过了。后面的路好走多。”
宋晚默点头。
秦龙泽站在窗边看手机。
有人给他递了一杯香槟，秦龙泽单手接过。
他抬手接杯子的瞬间，西装内袋里滑出一样东西。
啪嗒。
金属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办公室里没人出声。
几个人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金属物件，比打火机大一些，在灯光下反射出光泽。
秦龙泽手里的香槟杯悬在半空。
宋晚默看向地面上那个东西。
她看清了那个物件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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