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与海军的谈判
随着罗克那句话落地，场中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重力压低，空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他并没有回应罗克，而是缓缓抬起视线，将那双历经无数战争与抉择的目光，如同铁砧般沉沉地压向哈拉尔德。
“合作？”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却自带统帅特有的威压。
“哈拉尔德王，你应当明白——”
“‘合作’与‘臣服’，对世界政府而言，是天壤之别。”
空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陡然锋利：“你凭什么认为，世界政府需要的不是后者？”
一句话，便将所有压力从罗克身上，毫不留情地推向了巨人王本人。
哈拉尔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几位海军顶点人物——
这些人，几乎代表了当今世界秩序的武力与意志。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声音浑厚而缓慢：“凭艾尔巴夫的战士。”
“他们可以成为海军在新世界——”
“最坚固的盾，和最锋利的矛。”
“凭我们不需要你们的供养，不需要特权，也不需要施舍。”
“我们只需要一个……”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这个词的重量。
“平等的名分。”
随后，他的声音陡然加重，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以及——”
“凭我愿意站在这里，而没有站在洛克斯的船上。”
“洛克斯”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仿佛一颗石子被投入深潭。
空气微微一紧，在场的海军将领们，眼神几乎同时变得锋利起来。
战国立刻向前迈出半步，站在空与哈拉尔德之间。
他的声音冷静而理性，永远带着权衡利弊与预判风险的味道：“哈拉尔德王。”
“你这番话，是在展示诚意——”
“还是在威胁？”
他的目光直视巨人王。
“如果我们不接受‘合作’这一选项，艾尔巴夫就可能倒向海贼阵营，对吗？”
哈拉尔德没有回避，他同样俯视着战国，声音坚定：“一个国王，必须为自己的子民寻找出路。”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
“罗克中将，给了我‘合作’这条路。”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说出口的结局，已经清晰地悬在所有人心头——
那是关乎一整个族群存亡的决绝与重量。
就在气氛几乎凝固之时。
“哈哈哈哈——！”
一阵豪迈的大笑，突兀地炸开。
卡普抱着手臂仰头大笑，像是完全没被这场政治博弈的沉重所压倒。
“有意思！”
“这才像样嘛！”
他一边笑，一边扫视空与战国。
“站着说话，可比跪着哀求顺眼多了！”
卡普的语气粗犷直接，却异常锋利。
“空老头，战国。”
“你们不就是担心巨人太强，不好管吗？”
他耸了耸肩：“可现在人家话都挑明了——”
“要么当盟友，一起揍海贼。”
“要么有一天，可能就变成敌人帮着海贼揍我们。”
他咧嘴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扎心：“这笔账，不难算吧？”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却像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剖开了这场复杂政治博弈的本质。
就在这时，泽法沉声开口。
“合作，可以。”
“但我只关心一件事——”他目光如钢，直视哈拉尔德。
“合作的具体形式是什么？”
“战场上的指挥权归属如何划分？”
“又要如何确保，你们这把‘矛’——”
泽法的声音微微一沉：“不会在某一天，调转方向对准我们？”
“空有力量而无纪律，对海军而言，毫无价值！”
紧随其后，鹤缓缓开口。
她的目光始终冷静，如同结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此刻，她将问题抛出：“哈拉尔德王。”
“你提到‘平等的名分’。”
“但你应该明白，世界政府数百年的秩序，是建立在严格等级之上的。”
“‘平等合作’这个词，本身就在挑战玛丽乔亚的神经。”
鹤微微侧首，目光如刃。
“你能为此付出什么，来平衡这份‘特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又如何保证——”
“艾尔巴夫内部，不会在未来出现更强硬的声音，推翻你今天的选择？”
这是比泽法更深的一刀。
空气，再一次沉了下来。
压力，重新回到了哈拉尔德与罗克这一侧。
罗克很清楚，此刻，如果没有一个足以让海军高层“安心”的锚点，这场谈判就会在这里终止。
他向前一步，看向泽法与鹤，语气冷静：“泽法大哥，鹤女士。”
“指挥权，可以分层级。”
“战略层面，由海军统一指挥。”
“战术执行，保留巨人族的自主编组，但接受海军军令体系的约束与协调。”
他没有回避纪律问题。
“至于保证——”
罗克转过身，目光落在哈拉尔德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信号，哈拉尔德向前踏出一步。
他抬起右拳，缓缓按在自己的胸甲之上，声音低沉而庄严：“以艾尔巴夫先祖之名。”
“若海军以诚待我族——”
“我族战士之刃，永不指向真心合作之人。”
他抬起头，目光如山岳般坚定。
“此誓，可由我，以及我指定的继承人——”
“以血印证！！！”
短短四个字，分量却重得令人心悸。
“并且，我接受海军派遣人员，常驻艾尔巴夫监督。”
这是巨人族最高规格的承诺，带着宿命、荣誉，以及无法反悔的重量。
随后，哈拉尔德将目光转向鹤。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痛楚，有犹豫，也有身为王者必须承担的决断。
“鹤中将。”
“关于艾尔巴夫内部，我可以向你保证，艾尔巴夫会跟随我的步伐。”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至于那些未来有可能出现的，更强硬的声音——”
他的目光暗了下来，却没有动摇。
“我会处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明白——
这句话，意味着王权、意味着牺牲，也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背负骂名的准备。
这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因为这场谈判，已经不再只是“合作”的可能。
而是真正踏入了——
无法回头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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