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万法秘境（一）
决赛次日，执事堂贴出了秘境名单。
天玄宗本次进入万法秘境的弟子共三人：叶北辰、赵子涵、张齐。
赵子涵站在告示牌前，目光在第三个名字上停了一瞬。
张齐。
从未听说过的一个人。但名单一出，她心里便有了数。
沈逐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张齐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过？”
“好像是外门的一个弟子，平时不怎么露面。”
“外门的也能进秘境？凭什么？”
“听说是沈宗主亲自点的名，只说他剑术不错，值得培养。”
赵子涵收回视线，默默退出人群。回到住处时，宋子宁和宋子苓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宋子宁一看见她就嚷开了：“你看到名单了？第三个人怎么是个外门的？”
“看到了。”
“你知道张齐是谁不？”宋子宁满脸不解，“我打听了一圈，没人说得清这人什么来路。”
宋子苓拉住他的衣领：“宗主亲自定的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宋子宁撇了撇嘴，显然不太服气，不过还是转了话题：“明天就要出发了，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赵子涵点头：“差不多了。”
“那今晚一起喝一顿？”宋子宁眼睛亮亮的，“算是给你饯行。”
赵子涵本想拒绝，但见宋子宁那副期盼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行。”
小聚设在宋子宁的院里。他还从山下弄来一桌菜，虽算不上丰盛，但辟谷以来也算难得一见了。宋子苓带了一壶灵茶，三人围坐在石桌边，边吃边聊。
宋子宁话多，从宗门八卦聊到秘境传闻，嘴巴几乎没停过。宋子苓偶尔插几句嘴，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给赵子涵夹菜。
吃到一半，宋子宁放下筷子，难得认真道：“子涵，进了秘境，万事要小心。”
赵子涵筷子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比我们能打。”宋子宁一本正经，“但秘境里不光有妖兽，还有别的宗门的人。有些人心眼坏得很，你一个人，别硬撑。”
赵子涵心里一暖，点点头：“我记住了。”
宋子苓也放下茶杯，轻声道：“一定活着回来。”
赵子涵看着他们两个，鼻子有点酸。她来天玄宗三个多月，真正放在心上的朋友，也就这两个了。
“一定。”她保证。
翌日清晨，雾隐山。
赵子涵跟着带队长老到达入口时，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青云宗的人基本站在东侧，领头的是个筑基大圆满的中年修士。他身后站着五名弟子，其中一个银白色衣袍的青年格外显眼——大约是苏星羽。
赵子涵站在人群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寻找“张齐”。
一个穿灰色粗布衣服的青年正蹲在队伍边缘，低头翻看手里的地图。相貌普通，中等身材，混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多看一眼。
赵子涵却看了他好几眼——因为这人握地图的姿势，拇指习惯性地在纸页边摩挲。
是萧珩的习惯。
她收回目光，撇嘴。
伪装得真好。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绝对不会把这个灰衣弟子和那个阴鸷冷酷的萧珩联系在一起。
入夜前，带队的长老把三人叫到一起，交代注意事项。
叶北辰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张齐”，目光里带着打量：“你是外门的？以前没见过你。”
“张齐”抬起头，露出一张憨厚的脸，笑了笑：“我平时不怎么出来走动，叶师兄不认识我也正常。”
声音都变了。比萧珩本来的声音低沉些，措辞也像个普通弟子。
赵子涵心里再次感叹——这人演戏的本事，比他杀人的本事还大。
叶北辰对这么个普通人兴趣也不大，没再多问，转头对赵子涵道：“进了秘境，跟紧我。”
赵子涵还没来得及回答，“张齐”先开了口：“叶师兄，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叶北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修为？”
“筑基中期。”
叶北辰皱眉。筑基中期在第一层还能应付，到了第二层就有些勉强了。但他也没拒绝，只说了句：“自己小心。”
“张齐”又憨厚地笑了笑。
赵子涵看着两人互动，实在觉得荒谬。天玄宗最危险的人物，顶着这么张人畜无害的脸，扮演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外门师弟……
第二天辰时，秘境入口准时开启。
浓雾中裂开一道缝隙，白光从缝隙中透出。
各派同时下令，弟子们鱼贯而入。
赵子涵走进裂隙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萧珩在最后，低着头往前走，微微驼背，脚步散漫，完全看不出任何高手的样子。
她收回视线，迈步跨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
灰蒙蒙的天空，黑色的岩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
远处几座火山口正冒着黑烟。
万法秘境第一层。
赵子涵环顾四周，看来其他人被随机传送到了不同位置。
目之所及，只有她一人。
她蹲下身用手指摸了下岩石，手上捻起一层灰黑色的粉末，是火山灰。
她从空间取出地图，大致确认了一下位置——西南角，距离最近的安全点大约十里。
她收起地图，往地图标注的方向走。
不到百步，左侧就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她本能地侧身一滚，一支黑色骨箭擦过耳朵，钉在她身后的岩石上。
是骨猿！
赵子涵翻身而起，拔腿就跑。骨猿是群居动物，一只出现意味着周围至少还有五六只。
果然，那只骨猿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周围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
她立刻抽出两张符纸拍在腿上，速度提了一截，但骨猿追得更快。
最前面的那只已经拉近了距离，再次张弓搭箭。
赵子涵听声辨位，侧身闪避，骨箭再次擦着她的胳膊飞过。
这么跑下去，迟早会被围堵。
赵子涵猛地刹住脚步，转身将一张火符扔在地上。火墙瞬间升起，将追来的骨猿阻在另一边。
有聪明的已经绕过火墙打算包抄过来。
她又甩出两张冰符，寒气扩散，骨猿踩上冰面，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她趁机从包围圈的间隙突击出去，奔向不远处的废墟。
翻过坍塌的半截石墙，赵子涵落在废墟内部。骨猿追到废墟边，徘徊了几圈，竟转身就跑。
赵子涵得以靠在石墙上喘口气。
休息片刻后，她沿着残破的楼梯往二楼爬。
正观察周围地形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她立刻摸向怀中符纸。
脚步声在入口处停住了。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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