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意外之喜

赵子涵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三个多月，她掌心已经磨出厚茧，指节也比以前粗了些。

“算了。”她站起来，拍拍胸，“想那么多干什么，先把今天的功课做完。”

试炼场的阵法这会儿还没重置，赵子涵走到场中央，掏出一沓符纸，在地上摆了个简易的聚灵阵。

这是她在藏书阁琢磨出来的东西——把符道和体术结合起来，提前引入蓄力符，战斗时再逐枚引爆，让她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接近筑基中期的能量。

可惜目前持续时间短，备用符纸用完就没后手了。

她蹲在地上，把符纸一张张摆好位置，又拿出朱砂笔在上面补了几道。

“你在做什么？”

赵子涵手一抖，朱砂在符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线。

她转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男弟子站在场边，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衣服，手里拿着一卷书，像是刚从藏书阁出来路过的。

“没什么。”赵子涵把画废的符纸揉成一团，“自己瞎琢磨。”

那男弟子也不走，反而走近了两步，扫了一眼地上的符纸：“你是……沈宗主新收的那位记名弟子？”

赵子涵点头。

“我叫许明远，器峰的。”他指了指自己，“你画的这个，是蓄力符吧？”

赵子涵惊讶：“师兄认得？”

“见过。”许明远蹲下来，指着地上其中一张，“你这道纹路方向不对。灵力从这里进去，按理应该顺时针走三圈再引出，你画的这里出现了拐点，灵力会堵在这里，爆不出来。”

赵子涵低头看了半天，发现自己确实看不出门道来，便虚心请教：“那应该怎么改？”

许明远直接从她手里接过朱砂笔，在地上一张符的背面重新画了一遍。动作利落，下笔稳当。

赵子涵拿起新画的符纸仔细看了看，又对比自己的那张，确实有细微处的差别。

“多谢许师兄。”她由衷道。

“不用谢。”许明远慢慢站起来，“我也吃过这个亏才学会的。刚开始学符的人都容易照本宣科，只画其形，不画其神。等你画够一千张，自然就懂了。”

说完就拿着书走了。

赵子涵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意外。到天玄宗三个多月，除了宋家兄妹，主动跟她说话的弟子屈指可数。大部分人要么无视她，要么像陈平那样找茬。像许明远这样平白无故帮忙的，倒还是头一个。

她把那张新符纸小心收好，重新拿了张空白符纸描画。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动笔，先闭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纹路走向，确认无误后，才下笔。

一笔呵成。

符纸上的纹路亮了起来，成了。

赵子涵拿着符纸，心里说不出的满足。她站起来，把符纸贴在右臂上，催动灵力——

一股热流沿着经脉灌入右臂。她握了握拳，能清楚感觉到右臂的力量比平时大了近三成。

“还真有用。”她嘀咕了句。

接下来几个时辰，她把许明远教的方法反复练了几十遍。一开始还是不太顺手，画成画废全凭运气，后来慢慢熟练了，才勉强做到稳定。

到辰时，她勉强攒了二十多张蓄力符，整整齐齐收进怀里。

试炼场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几个弟子在练剑，剑气破空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还有个女弟子在练掌法，掌风带起落叶，帅得不得了。

赵子涵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洗把脸去藏书阁。刚走出试炼场，就看见宋子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子涵！”他跑到跟前，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可算找着你了。”

“怎么了？”

宋子宁直起身，满是担忧：“我刚才在执事堂看到了新告示。”

“什么告示？”

“一个月后的内门大比，改了规矩。”

“原来不是说按名次决定进秘境的名额吗？今年改成只有大比前两名才能进秘境。”

宋子宁和宋子茯知道她需要进秘境的事，却不知道自己就是被内定的人，这会儿正为她担忧呢。

“你打算报名吗？”宋子宁问。

“我？”赵子涵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左顾而言他：“我一个筑基初期去了也是给人当垫脚石。”

“也不一定。”宋子宁认真道，“你符道不是练得不错吗？上次在演武台上还越阶打赢了筑基中期。”

“那不一样。”赵子涵笑道，“那次是对方轻敌，我占了先手便宜。这次大比全宗人都铆足了劲，谁会给我机会耍小聪明？”

宋子宁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没再劝。

两人边走边聊，快到住处才分开。赵子涵推开院门，看见自己屋门口搁着一个小木盒。

她弯腰捡起，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玉简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工整秀气：蓄力符的改良心得，还有几种你用得上的符法。算是见面礼。——许明远。

赵子涵拿着木盒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她跟许明远今早才第一次见面，对方不仅指点她，还专程送心得过来。

这世上真有这么热心肠的人？

她想起沈逐说的话：看人不能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许明远做的事，到目前为止，都是帮她的忙，也没有要求回报，甚至连暗示的话都没有。

赵子涵把木盒收好，推门进屋。

不管怎样，多学点东西总不是坏事。

接下来半个多月，赵子涵的日子过得极其规律。

卯时起床，去试炼场练一个时辰体术。辰时到午时，泡在藏书阁翻阅典籍。午时过后，再找个没人的地方练习符道。戌时回屋，温习白天看过的内容，再画两个时辰的符。

宋子宁宋子茯来看她好多次，劝她别把自己逼死了，她只笑笑没说什么。

秘境还有两个多月就开了，到时候进去的各派顶尖弟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她一个筑基初期，要是不趁着这段时间多攒点底牌，进去就是送死。

这天下午，赵子涵在藏书阁的角落里翻到一卷古书。

《五行符阵基础》，看起来平平无奇，她本是随手一翻，没想到这书讲的竟不是符纸的用法，而是把五行属性组合起来，形成阵法。

这个思路让她眼前一亮。

她之前练符，一直都是各打各的。蓄力符只能增强力量，火符只能打出火焰……如果能把几种不同属性的符纸配合使用，效果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她越看越入迷，不知不觉在角落里坐了大半天，直到天黑，才把她从书里拉出来。

她合上书，准备回去。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她最不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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