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小的测试

宋清廉走了，与师门商议皇帝的条件能不能答应。

不仅明镜宗，别的宗门也得到了消息。

为了封印的时间，大家吵得不可开交，没有人想冒险等上十五年，但又畏惧于皇帝的态度，不敢正面硬刚。

就这么拉拉扯扯一直拖延，很快过了一年。

这一年来，袁错一直住在飞星宫，被袁行野亲自抚养。

宫外的人顾不上，宫里的妃子们，却在犯嘀咕。

“陛下竟这般娇宠那孩子，着实让人吃惊。”

发出这种感叹的，不仅仅是生了双生子的云才人和之后产下一子的陆美人。

甚至还有统领一宫的皇后及高位嫔妃。

“确实出人意料，莫不是因为那孩子根骨过于逆天？”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若真是如此……

不少人心思活动，有了想法。

不过作为当事人，袁错并不知道别人在揣摩自己的根骨。

她正在被袁行野教着学说话。

“爹爹，叫爹爹。”

“……”回应他的，是一张懵懂的脸。

“别光看着我，要说爹爹，要跟我学：爹爹！”

女孩眉眼弯弯，给面子地笑了一下：咯咯。”

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乖巧的，只要不惹到她，能一个人坐着玩一天，谁也不搭理。

和在肚子里时截然不同，好像那时的闹腾都是错觉。

袁行野揉着额头，将灵气在她身上又打了个转。

“程弋，她会不会真的被那碗药给毒傻了？”都一岁多了，还不会说话，连两个字的称呼都不会说，确实有点让人不放心。

程弋给他宽心：“身体是好的，魂魄也没问题。可见殿下身体健康，没留差什么损伤。不说话，或许真的只是时候未到。您知道的，有些小孩，就是开口的迟。”

“当真？”袁行野不太相信地盯着他。

在凡间时，他是真的见过傻子，要是自己的女儿也这样……

“不行，你去想办法。”

“陛下！”程弋举双手投降：“臣着实不知问题出在哪里，没有病因，如何医治？若是起了反效果岂不是适得其反了？”

没有病因，确实没法医治。

袁行野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说完回过头，继续教孩子说话。

可那小小的女孩，以为这是一种全新的游戏。于是和方才一样，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盯着看，并且每次都给与热烈的反应：一声极致敷衍的咯咯。

转眼间，到了周岁宴。

皇后来飞简来问，过几日要为新添的皇子皇女们测根骨，今年他未曾闭关，是否要亲自住持。

往常这种事，都是皇后一手包办，出了结果再向他禀告便是。

但今年七星宫多了一个孩子，皇后不敢擅自决定。

袁行野忽视她询问要不要让袁错一起测试的试探，只让她按照以前的惯例安排。

他是准备亲自为袁错测试的，不过在双生子测试那天，准备带着袁错去凑热闹。

雪媚烟占卜三次，终于算到了与袁错可能出现的地点。

于是摩拳擦掌，准备前去偶遇。

*

生于灵气充裕的仙界，婴孩们的天分天生就比凡人小孩好得多。

但这种比较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在仙界，就只能和其他仙人相提并论。

血脉这个东西，却又很特殊，便是拥有一副神仙眼，也很提前看透。

所以为了不至于丢脸，大部分有条件的，都会选择私下测试，等有了结果再进行公布。

宫里为了显示重视，也为了照顾那些不受宠的皇女皇子，才会定下公开测试的规矩。

这些规矩，往往只是为了走个过场，以达成吸引目光的目的。

云间月私下给两个孩子测过了灵根，两人都是单灵根，十分优越。

她只想着公开测试后，能够将这个结果送到飞星宫，让一双儿女得到陛下的重视。

却没想到，测试当天，陛下居然亲自来了。

这让她喜出望外，激动不已，攥着两个孩子的手都握紧了。

等所有人坐定，仪式开始。

云才人先向皇帝行了礼，这才抱着两个孩子上前，让他们在天枢阁主官的见证下，进行测试。

第一个测试的，是双生子中的女孩。

她叫袁冰，比袁错大十五天，长得却很壮实，明明一样是早产的双生子，看着却比袁错要大一个头。

她长了一张圆圆的脸，胖乎乎很可爱。

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目光中有些闪躲和畏惧。

不过畏惧也没人在乎，云才人强硬地将她的手摁上了在测灵台。

一道浓郁的绿光骤然亮起，瞬间赢得众人的欢喜声。

袁行野颔首：“不错，赏。”

“谢陛下！”云才人激动得满脸通红，让宫女把女儿抱走后，又珍而重之地扶起儿子的手。

和女儿不同，男孩的灵光如火，是一团热烈的橙红色。

虽然比起女儿的纯粹多了一点杂质，但也是单灵根，非常优秀了。

皇帝又一次看赏。

等云才人抱着儿子退下后，又见一美人上前。

她怀中也抱着一个男孩，这个孩子明明小了两个月，个头却是在场四个婴儿里面最大的。因为相比起基本都会早产的双生子，和自己把自己折腾早产的袁错，他是唯一一个正常月份出生的孩子。

强壮的男孩被放到测试台上，又是一阵绿光亮起。

只是这绿光中夹杂着一点浅浅的褐色，跟袁冰不一样，是水土双灵根。

女人大概也早就知道儿子的灵根，并不显得震惊，只有浅浅的羞愧。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灵根的差距，会让他他在其他优秀的兄弟姐妹面前，处处被压一头。

当然，这只是大人的想法，小孩子却不一样。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个会发出各种颜色的台子很有趣。

袁错更是瞪着眼睛，伸手往那边爬——别人都摸了呀，这下也该轮到我了。

“你也想试？”

袁行野见袁错这么激动，忍不住道：“别玩儿那个，等回去了给你挑个人好的。”

“呜……”她才不听什么回去再给，别人有她也要，画饼可不能吃。

见她手舞足蹈硬要往那边蹦，袁行野也没办法。

只能叹一口气，把她抱到前面。

“行吧，测的不好可别哭。”

话是这么说，但真测得不好又能怎么样？反正她现在也不懂。

袁行野倒是不怕女儿因为天分不好被看轻——他的崽，谁敢。

只是想保护一下以后她小小的自尊心。

但见她直接从怀里往下蹦，四脚扑腾着往那边爬，也就不限制，陪她去了。

等袁错爬到测试台边上，学着刚才的小孩们伸出手一搭。

哗，紫色！

“雷灵根，和陛下一样。”

程弋眼睛一亮，立刻朝袁行野道喜：“恭喜恭喜，小公主灵根纯净，还与陛下一脉相承，实乃大喜。”

这马屁果然拍到了男人的痒处，顿时喜笑颜开，下令重赏。

但那紫色光团只是亮了一下，突然又灭了。

刚才还在道喜的人，瞬间哑了声。

公主的灵根有问题！

这个了悟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热了起来。

袁行野一脸铁青，刚想检查，那光团又亮了起来。

其他人表情探究，却到底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不好听的话触皇帝的霉头。

而一脸懵懂的袁错，还在亮晶晶地盯着那忽闪忽闪的光团看。

她好像觉得那光很有趣，很是欢喜地伸手去拍，但她想拍光，手就要离开测试台。手离开测试台，光就灭了。

灭了没得拍，手就又放回测试台。这一放回来，光又亮起来，继续想摸光，手又一次离开，光继续熄灭……

小小的团子完全不明白这中间的逻辑，只知道这可恶的光团死活不让自己摸到，害得她来来回回重复好几遍都失败了，把自己气的瘪了嘴。

“哎呀哎呀，怎么哭了！”

一看袁错哭了，程弋赶紧伸手，把孩子抱起来。

被抱起来的袁错拧着脑袋去找袁行野，挂着眼泪向他告状。

但她又不会说话，只能一个劲儿地指着那个坏东西呜呜控诉。

袁行野无奈地就接过袁错，把她抱进怀里，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嘲笑：“被欺负了吧？活该！”

“呜呜呜……”小家伙不干，还是指着测试台。

袁行野无奈，只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一瞬间，浓郁到几乎泛黑的紫色冲天而起，袁错瞬间收起了哭声，震惊地瞪着那道紫色光团。

“不是要摸吗？”

“呀！”小孩果然回神，立刻朝那光团伸出了手。

然而光是摸不到的，她的手从光团中穿了过去，只有氤氲的紫气，在指边萦绕。

女孩得意地笑起来：“咯咯咯……”

她其实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摸到了东西，她只看到自己的手摸到了光团，就以为自己真的摸到了，于是高兴得笑起来。

袁行野见她玩的不亦乐乎，也没收手，就那么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耷着测试台，陪着她玩。

其他人就那么看着，有人想搭话，也没得到回应，便也讪讪不开口了。

大家表情各异，胡乱地找着话题闲聊，显得不太尴尬。

等袁错玩够了，袁行野才收回手，让宫女们带她下去换衣服喝仙露。

宋清廉终于找到机会上前，对袁行野道：“陛下，承接你前来，是想说封印的事。您之前所说十五年时限，经过师门与各宗长老商议，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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