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又一次次靠着磨烂的双手撑起身体。

跌倒。

爬行。

站立。

再跌倒。

他在烂泥中挣扎，如同扑火的飞蛾。

那些曾经隐于市井、因将军府覆灭而潜伏的旧部，在赵叔的联络下，如同幽灵般，开始向这座破庙汇聚。

一张隐藏在暗处的巨大情报网。

在寒冬即将过去的时刻，悄然铺开。

而此时的我。

依旧在陆府的阴冷水井旁，没日没夜地洗着衣服。

转眼间，已是初春。

陆恒的三十岁生辰，到了。

陆府张灯结彩，大摆筵席。

满朝权贵皆来逢迎这棵如日中天的新贵。

陆夫人为了在贵客面前展现自己治家有方，特意将浣洗房的奴仆也拉到了前院做苦力。

我低着头，端着一大盆剩饭残羹，准备去喂陆府养的狼狗。

却在经过花园长廊时，被喝得半醉的陆恒挡住了去路。

周围坐满了达官显贵。

陆恒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残忍的恶劣。

“诸位。”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指着我。

“大家可知，这贱婢是谁？”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我身上。

我垂着头，死死端着那盆泔水。

“这可是昔日裴长策身边，最不可一世的一等大丫鬟啊！”

陆恒大笑着踢翻了我手中的木盆。

油腻腻的馊水洒了一地。

“当年将军府多风光啊，连个丫鬟都不把本官放在眼里。”

“如今呢？”

陆恒转过头，从桌上的果盘里抓起一把油腻的花生米。

随手撒在了刚被泔水弄脏的泥地里。

“桑桑。”

他用靴子踩着那堆泔水和花生，笑得张狂。

“去，给各位大人表演一个‘恶狗扑食’。”

“把这些吃干净，爷重重有赏。”

周围的达官贵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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