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就当是一场梦
宁水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卫家的。
只是走进别墅那一刻，她机械的调整好表情，虽然她和卫先生没有可能了，但在辞职前，她都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起码不让自己的情绪在脸上。
想到这些宁水芸捏了捏自己发僵的脸，扯出一个笑脸，可那笑脸实在是僵硬又难看，她嘴巴一瘪，沮丧的垂下眸子。
卫闵国的车子就在不远处，看着大门口不进去一直调整自己情绪的宁水芸，心口发闷。
可他不敢下车，他知道小宁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她。
不想她在寒冷的夜，一直在外面杵着，卫闵国给家里老太太打了个电话，没一会院子外的灯亮了起来。
照顾老太太的佣人在门口喊，“谁在门外呢？”
宁水芸一个激灵回神应了句。
“老太太还惦记你，怎么站门口不进来？快进来。”佣人笑着催促。
宁水芸不好再站在门口，扯了扯自己发僵的脸，进了别墅大门。
老太太坐在客厅，见她回来，招招手，“冷不冷啊？娇娇说你下了庭审还去学校看她了。”
“嗯，我怕小姐伤心，对不起老夫人我以为晚饭前可以赶回来，没想到遇到点麻烦。”宁水芸站在原地，微微弓着身给老太太道歉。
老太太一愣，这些日子小宁虽然还在做饭，可无论是她还是家里佣人，都清楚小宁和闵国的关系，小宁自己也很亲近她，何况今天她说了让她不用回来太早，可小宁道歉的态度……似乎是在撇清关系。
“本来今天也是给你放假的，怎么还给我道歉了，吃晚饭了吗？我让西厨给你留了粥。”想到儿子的电话，老太太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宁水芸总觉得老太太这阵子对她很冷淡，没想到自己误了工，老太太不但没有责怪她，还给她留了饭，忍住没让自己情绪泄露出来，“谢谢老夫人。”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别站着了，让陈嫂给你去盛饭。”老太太嗔了宁水芸一句。
照顾陈嫂的佣人立马要去厨房，宁水芸忙拉住对方，“不用，一会我自己去，有件事我想跟……”
“先吃饭。”老太太打断宁水芸。
虽然她有些遗憾小宁不孕，这几天不自觉的对小宁带了情绪，可也知道这事不能怪小宁，相反小宁才是最痛苦的，更知道儿子的心意，眼下要是让小宁把工辞了，她去哪里给儿子赔一个小宁回来？
宁水芸还想说什么，陈嫂已经拉着她去厨房吃饭了。
下午吐了宁水芸这会仍不觉得饿，跟陈嫂道了谢，自己留在厨房，硬吃了两口结果又吐了出来，不但没吃进去，反而胃里更难受。
忍着不适将厨房收拾了下，宁水芸回到自己房间，刚才没机会提辞职，可她知道自己必须走了。
回到房间，已经快九点，手机时不时的振动一下，她没力气看，回来靠坐在按摩椅上，双眸放空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振动的声音越来越频繁，开始宁水芸还以为是广告，迟钝的脑子反应了一会又觉得不对。
广告也不可能这么频繁的发消息，疲累的低头去看，却见屏幕闪动起来，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号码。
原本她不想理会，可对面的人非常执着，宁水芸无奈只能接起，“你好……”
“你就是卫家不知廉耻的老保姆吧？你不知道卫总是有未婚妻的人吗？亲妈不养亲爹不管，只知道勾搭别人未婚夫，猪狗不如的东西去死！”
最后两个字对方用尽了全力，振得宁水芸耳朵发麻，接着猛地挂断电话，然后点开信息，发现全是对她的恶意辱骂。
里面穷尽一切恶毒语言，都是对她的诅咒。
身体不受控的微微颤抖，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颤抖的打开网页，果然在同城热点看到了自己和李秀菊的视频。
视频里剪去前因后果，只有她让得了癌症，面容枯瘦跪求她的亲妈去死。
评论区全是对她的恶毒咒骂，有些理智一点的路人也会被攻击，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真正致命的是爆料号还贴出了她和卫总的几张照片，其中最暧昧的正是雨夜卫先生强行抱她，将她塞进车里带她回公司那晚。
接着号下有‘爱心人士’贴出了卫先生和宁丽馨的婚礼请帖，虽然打了码，但也能看出婚礼是在十二月。
原本她一个素人就算被爆出弃养的丑闻，也激不起任何风浪。
可带上了卫先生，又扯上了三角恋。
豪门、保姆、小三、弃养父母……
几乎集齐了所有爆款题材，就在宁水芸看的这个功夫热度蹭蹭的疯狂飙升。
她手机里涌进来的咒骂信息更多，各种陌生的号码往她手机上打，振动声嘀嘀嘀不止。
好不容易一个熟悉的号码进来，宁水芸想接听，结果却被另外的号码挤得刚要接就挂断了，她只能一次一次拨卫娇娇的号码，可总被打断，不知道试了多少次才打通。
电话一通卫娇娇就焦急的说，“芸姨你今晚千万别看手机。”
宁水芸听到卫娇娇的担忧，知道卫娇娇也知道网上的事情，故意问，“好，我不看，是出什么事了吗？”
“总之芸姨你听我的别看，我一会就回家。”卫娇娇郑重的叮嘱完就急匆匆挂了电话。
宁水芸想劝阻，屏幕上电话已经挂断，又涌入了新的未知号码，她想收起手机却不小心又点开一条，是一张血淋淋的图片，还P了她的黑白照，旁边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两个字，“去死！”
有一瞬间宁水芸感觉自己的心脏都骤缩了下，她捂住心口缓了好一会，才将那股不适压下去。
饶是宁水芸早在看到被恶意剪辑的视频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仍旧没想到对方能做的这么绝。
正常情况下她的号码不可能这么快被曝光。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故意的，一边将卫先生牵扯进来，一边引导网友网暴她。
上一辈子她听过网暴的恐怖，但那种恐怖是隔着互联网的，可当这件事落在自己身上，宁水芸才知道一切不是恐怖那么简单。
哪怕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预备好了如何反击，可看着手机上不断涌进来的密密麻麻的恶毒诅咒和谩骂，她仿佛被人掐住了脖颈，呼吸都有些不畅。
捏着手机她不敢再看那些信息，也不再接未接电话，但是她得联系卫先生。
可……
想到下午两人闹崩的情形，她不但打了卫先生一巴掌，还，骂他恶心。
可只是想想宁丽馨对卫先生说的那些话，尤其提到宝宝，宁水芸感觉自己的心口更疼了，小腹也隐隐有些不舒服。
这时候她联系卫先生……他会怎么想自己？
坐在按摩椅上，宁水芸看着手机，最后还是伸出手艰难的从振动的手机里找出卫闵国的号码拨了出去。
比起她一个平凡到平庸的保姆，卫先生、卫家和卫氏集团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卫氏集团和老太太他们因为自己有个闪失，她就是死了也赔不起。
可涌进手机里的信息太多了，以至于她连电话号码都拨不出去，多次尝试失败后，宁水芸起身往外走，恰好门外响起了引擎的声音，她以为是小姐回来了，焦急的冲出客厅，“小姐……”
不知道是情绪太紧绷还是跑得太急，一个踉跄朝着台阶栽去，有那么一刻宁水芸觉得自己完了，下意识闭上眼睛，结果预期中的疼并没有感觉到，反而嗅到熟悉的清冷气息，她抬眸对上卫先生视线。
心猛地缩紧，忙站直身体一把推开卫闵国。
卫闵国眸光闪过一抹黯然，“你没事吧？”
宁水芸已经稳住心跳，“我没事，有人曝光……”
“我知道。”卫闵国打断宁水芸。
宁水芸反应过来，小姐都知道了卫先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对不起。”宁水芸垂眸低声说，虽然卫先生在宁丽馨的事情欺骗了她，可眼下这件事却是她连累了卫先生。
卫闵国看着神情憔悴又黯然的女人，抬手想要安慰她，可手快落在宁水芸肩上又硬生生收回，“别说对不起，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宁水芸心绪复杂，不管因为什么，她都是这件事的起因，怎么可能不是她的错？
尤其卫先生一向谨慎，是她给了别人可趁之机。
而且如果制造这个新闻的人是宁丽馨，她的目的应该是逼她离开卫家，也是对今天她和小姐威逼赔偿珍珠耳夹的报复。
所以怎么能不是她的错？
都是她的错。
卫闵国就是怕宁水芸会钻牛角尖才着急赶回来的，这会看她果然如此，声音严肃几分，“小宁，我说不是你的错，就不是，没有你危机也会发生，但可能会以更隐蔽的方式出现，不像现在只是舆论攻势，而我们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已经有了吗？”宁水芸双眸生出希冀。
“嗯。”卫闵国点头，“手机给我，记得你上次有让周凯他们拍摄那夫妻闹事的全程？”
“对，我有。”这时候宁水芸也顾不得她跟卫先生的恩怨，忙掏出手机递过去。
她当初让周凯他们录制父母闹事的视频就是为了应对第一次的恶意剪辑。
卫闵国接过手机，看到那不断振动涌入的恶意内容，眉头蹙起。
宁水芸有些难堪，“那些你别看……”
她从来不知道远在网络另一边的陌生人可以对另一个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有那么可怕的恶意。
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将所有恶毒加诸在陌生人身上，全然不在意对对方的伤害有多大。
卫闵国没说话，只是骨节分明的长指快速在宁水芸的手机上敲了一会，然后那些如潮水涌来的恶意就突然戛然而止。
然后卫闵国将需要的那段视频转发给自己，又叮嘱宁水芸，“这两天你……好好工作不要出门，一会娇娇会回来陪你。”
有千言万语想对小宁说，可最终卫闵国只留下这句。
说完他重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宁水芸神情复杂的看着车上的男人，心中知道这说不定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她已经决定明早跟老太太提出辞呈。
只要她离开，卫先生就不会那么被动了吧？
往后天高水远，希望卫先生都能如意顺遂，他们那短暂的相爱……就当是一场梦吧。
卫闵国似乎感应到什么侧头看宁水芸，宁水芸扯出一个笑，朝着车上的男人挥手，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等目送卫闵国离开，宁水芸脚步沉重的回了自己卧室。
虽然不知道卫先生做了什么，那些消息和电话停了，可她知道那是卫先生替她撑起了一把大伞，挡住了所有恶意，但并不代表攻击停了下来。
坐回椅子上，宁水芸从包里掏出那串项链，还有坏了一只的珍珠耳夹。
想到当初两千块买项链的乌龙，那时候卫先生就已经对她无限包容了，就这么由着她两千块买走珠宝店的镇定宝贝。
之后又为了补足珍珠项链的单一，在发现她没有耳洞后，特意找人为她专门定制的，还找的是珠宝界的顶级工艺师，而她呢？当初因为听到陈特助的话卸下来摔给卫先生。
那时候卫先生也很失望吧？
可即便失望他还是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明知道不该去，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桑榆镇，甚至为了救她调用直升机。
今天她在接了宁丽馨那通电话后，打了他一巴掌。
愤怒中她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否定了他所有的好，他也一定很伤心吧？
即便如此在她遇到麻烦，卫先生还是第一时间回了家仅仅只是为了让她安心……
至于宁丽馨的事，她应该去相信他的。
可她……
想到今天在大平层里试穿的那些美丽婚纱，真的像是一个绚烂的梦啊，如今梦醒了，她该和卫先生有一个了断了。
不，从一开始她就应该守好本分的。
今天她那么愤怒指责卫先生，觉得卫先生欺骗她，诱惑她，可何尝不是她一次一次给了卫先生机会？
但……现在她真的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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