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咸鱼诸葛青和懒蛋王也
诸葛青迅速逃到山下，发现没人叫住他，顿时松了口气。
两天两夜，他的脑子都没停过，往往是刚回答一个问题，下一个疑问又接踵而至，连一点儿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马仙洪简直就是个机器人！
他是怎么做到连续熬了这么久，还能保持那种亢奋的专注？
诸葛青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到住处，把自己摔在床上，关灯，闭眼，什么都不管。
山道两旁的树影在月光下铺了一地，石板路被照得青白分明。
诸葛青走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住处门口，他伸手去推，还没来得及碰到门板，屋里的灯就亮了。
诸葛青的手停在半空，认命地叹了口气，推开门。
王也半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腰际，一只手搭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的头发没有束起，随意的披散着，比平时更乱，显然刚从睡梦里爬起来。
诸葛青没打招呼，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整个人直直地倒下去，脸埋在被子里。
衣服鞋子一个没脱，两条腿从床沿垂下来，活像一条被浪冲上岸的咸鱼，没有一点儿平日里的风度。
“哟。”
王也的声音从旁边儿飘来，带着幸灾乐祸，让人想揍他一顿的语气：“老青，你这模样，像被榨干了一样。到底怎么了？”
诸葛青咸鱼翻身，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挡住天花板那盏不算亮的灯，唉声叹气的。
“别提了。两天两夜，我被当牲口一样用，总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了。”
人与人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王也只觉得乐呵，眯着眼睛，不咸不淡地说：“你自找的。”
诸葛青很久都没回话，胳膊挡着脸，底下是沉重的呼吸声，像睡着了一样。
但王也知道他没睡着。
靠在床头，既不催，也不关灯，就这么眯着眼睛等着。
诸葛青的确没睡着，他只是意识到王也似乎想跟他谈谈。
他不太想谈，有些话，他对王也说不出来，也没脸说出来。
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远处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久到王也以为他真的睡着了，诸葛青的声音才从胳膊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嗯，我自找的。对了老王，我看你怎么好像知道我要回来，特意等着我呢？”
王也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回答：“我们术士，学的是趋吉避凶的法子，占卜这事儿，你不用我教吧。”
“……”
老王，这是点我呢？
诸葛青懒得搭理他，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又爬起来。
“你还用灯吗？不用我关了。”
“关吧。”
啪嗒一声，屋子陷入黑暗。
诸葛青摸回自己床上，把被子拉上来，闭上眼睛，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窗外有月光漏进来，照在脸上，像催眠。
刚躺下不到两秒，诸葛青就要睡着，但就在他将睡未睡的时候，王也的声音忽然响起。
“老青，你拿到神机百炼了吧。”
“……”
诸葛青没说话，但眼睛却在黑暗中睁开了。
“张楚岚告诉我的。”
王也的声音不缓不急：“他说你拿了但还没练……为什么？”
没指望诸葛青回答，他接着说：“我这些天一直琢磨，在罗天大醮我俩切磋后，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我这风后奇门？有点儿感觉了，但不太像。为了神机百炼？好像是，但又解释不通你为什么不练。”
王也直起身子，盘坐在床上，像是在行静功。
“可是张楚岚提醒了我，解铃还须系铃人……对于我们术士而言，不，对于你，诸葛青。那铃到底是法门，还是身为术士的道心呢？”
“我联系了杜哥，向诸葛观、诸葛升、诸葛萌他们打听了你的事。厉害啊，几百年来诸葛家最优秀的子弟，七年时间就把武侯派全部的手段都学会了。”
王也依旧闭着眼睛，自顾自地嘀咕：“可惜啊，还是败给了三昧真火……”
“你说够了吗？”
诸葛青睡意全无，身体的疲惫和被揭破心中不堪夹杂在一起，让脑子里满是浆糊。
他不想王也再说下去，但找不到辩驳的话。
“没说够。”
王也难得强势，不依不饶地继续说：“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到底在惭愧什么？觊觎我的风后奇门？谋夺马仙洪的神机百炼？都不是，你是在拿我们炼心！”
“厉害啊诸葛青，我承认我之前把你想简单了，没想到你竟然骄傲到这种程度……实话说，我很佩服你。”
王也睁开眼睛，扭头看着诸葛青，语气变得柔和，认真地说道：“我的风后奇门真的太危险了，我不敢给你炼心，但如今神机百炼已经到手，是时候试试了吧？”
诸葛青没有回答，整个身子缩成一团，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用闷闷地声音问王也：“你以前不是不关心吗？现在怎么行动力这么强，不像你啊。”
诶哟，这话不中听哦。
王也立刻反驳：“什么话，我那是相信你能自己走出来，这是尊重懂不懂！怎么在你嘴里，我像是个懒蛋一样。”
你是不是懒蛋，自己心里清楚。
诸葛青不想和他斗嘴，闷了一会儿，掀开被子，摸到床头的开关把灯打开。
坐在床上，扭头盯着王也。
“你问了我这么多，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怎么突然这么急了？”
既然相信我，尊重我，那就继续相信尊重下去啊，我都还没急怎么你还急了呢！
“因为现在还有更着急的事……”
屋子里的灯光持续了很久，直到月亮悬在头顶，又悄悄滑下去。
王也把自己和张楚岚的谈话内容告诉了诸葛青。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突然这么主动。”
诸葛青揉了揉眉心，强打起精神思考，沉吟许久说道：“等我睡一觉，把精神调整好就立刻开始。”
“你有把握吗？”
“……没有，你也不用劝了。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也是我必须迈过去的坎儿，有你没你都要经历。”
诸葛青躺在床上，翻过身背对着王也。
“但如果……真出了意外，我希望你能把我带回武侯家。”
“……”
王也意识到自己失算了，只知道诸葛青处境很危险，却不知道危险到了要命的程度。
怎么感觉，比起胡桃，他好像更急一点儿……
……
今晚许是月色太美，碧游村里没入睡的人远不止王也、诸葛青几人。
王震球穿上衣服，推开门，朝村外走，一路来到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中。
“呵，出来吧，我都到了还藏着，太没礼貌了。”
话语刚落，一个声音从旁边树林的黑暗处传出来。
“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上你这个混球儿！”
“行了吧，夏老头，你这全性的人怎么也跑这地方来了？还大晚上的叫我出来……”
王震球脸上挂满了好奇和兴奋的笑容：“说说，有什么有趣的事？”
夏柳青迎着月光走出来，露出只剩两颗牙齿的嘴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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