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报之以诚
医院。
身体抱恙躺在医院病床上，徐翔对一旁啃着苹果的冯宝宝问道：“她接触张楚岚了？”
“嗯，她开学遇到咾。”
五年前，胡桃为了争取手刃白羽生的机会，将张楚岚的消息卖给了公司。
公司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验证了真假，果然挖掘出很多信息。
董事会一连开了三天的会议，最终决定封锁消息。
不过徐翔有跟赵方旭聊过，他得知目前公司对八奇技的态度很暧昧。
一方面，他们毕竟是异人，对神乎其技的八奇技要说没有一点儿觊觎之心他们自己都不信。
可另一方面，公司的职责是维护异人与普通人的平衡，而八奇技乃祸乱之术，他们不希望八奇技重新出世。
“幸好，赵总一如既往的有魄力。”
徐翔回想赵方旭最后做出的决断，心里有些佩服。
不过即便如此，张楚岚还是引起了公司的关注。
验证消息时，对他进行了一番试探，结果表明他的确是个普通人。
徐翔不信。
“阿无，你说这是好事吗？”
胡桃值得信任吗？
徐翔很矛盾。
四年来两方并没有断过联系，胡桃常驻天津后也见过几次面。
他认为胡桃值得信任，但他又有些害怕。
这种事一旦暴露，就是万劫不复。
“嗯？我不晓得啊。”
冯宝宝咽下，手指挠了挠脸，很平常地说道：“她看就看嘛，我又管不了。”
徐翔闻言一愣，旋即笑了出来。
是啊。
担心又如何？
他管不了，也阻止不了。
他只是个凡人，做不到控制所有的事情。
他只能拼尽全力，把握住能把握的东西。
“我真的老了。”
徐翔感叹，作出决定：“阿无，多和她接触一下吧。”
畏首畏尾只会一事无成，在悬崖边上走更需要勇气。
不会比这更差了。
……
学校周边的美食一条街，胡桃说是请客让张楚岚拿个主意。
可逛了一圈，最终还是选了一个普通的小饭馆，点了几个炒菜。
“真要吃味道还是这种小馆子最正，那些酒店都是吃服务和食材。”
“确实。”
胡桃同意张楚岚的观点，拿出三张红色钞票递给他：“呐，这是你的尾款。”
“谢谢堂主大人，您这么英明神武，生意肯定昌……顺利！”
张楚岚习惯性的恭维两句，可话说一半就卡住了。
怎么这话听着这么怪呢。
胡桃做什么生意的。
殡葬啊！
他这么说岂不是祝愿多死点儿人？不太道德吧。
胡桃没在意。
加了一筷子经典的青椒肉丝，肉香醇厚、椒香清新，忙活了一下午的胡桃吃的很香。
张楚岚使尽浑身解数分发传单，此时同样累坏了，端起饭碗猛猛干饭。
有老板请客，这不得吃到扶墙走，张楚岚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可吃着吃着，忽然冷不丁听见一句话。
“我五年前就把你给卖了。”
？？？
张楚岚一脸懵逼地看向胡桃，见她一脸坦诚，很认真的样子，更懵了。
啥意思？
胡桃也是思考之后才决定下来的——她决定告诉张楚岚她知道的一切。
或许有的人享受掌握秘密，智珠在握的优越感。
她不是，但她也并不是正直到迂腐的人，致命的秘密也会掩盖。
“因为家庭的原因，我知道你的一些秘密，准确说不是你的，是你爷爷的。”
张楚岚浑身一僵，但很快就恢复过来，装作平静地继续干饭，好奇问道：“我爷爷都死了十几年了，有什么秘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也吃的差不多了吧，我们换个地方聊。”
“好。”
离开饭馆，胡桃背着双手脚步轻快，走出美食街到了河边走道。
“你爷爷叫张怀义，张锡林是假名。”
张楚岚驼着背一脸衰相地跟在胡桃后面，一路上也介绍周围的环境，听见这话后立马直了直腰。
“假名？”
他有些意外，但又很快就接受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家传武功、暴露就搬家、七岁爷爷神秘死亡，第二年老爹把他送到孤儿院又神秘失踪。
他的经历就告诉他，家里有大秘密，隐姓埋名也顺理成章。
“对，我知道的其实也并不多，但对你来说或许称得上关键。”
胡桃忽然停下脚步，抬手在额头上眺望河对岸的霓虹灯，问道：“我之前用这些秘密换了一次报仇的机会，后来知道你没出什么事也松了口气。”
“实话说，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你做什么，这事儿我挺对不起你的。”
“我想补偿你，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些信息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补偿。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觉得你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我得提醒你，一旦知道这些事儿，你就回不去了。”
胡桃扭头，张楚岚从那张堪称精美无瑕的脸庞上只看到真诚。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告诉你真相，或者让你在往生堂挂个职，让你能不用担心学业和工作什么的。”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一定要慎重考虑。”
张楚岚没脸没皮的样子收敛起来，平静得让熟悉他的人感到陌生。
两人走了许久，他抬头看着有零星几颗星星的夜空说道：“其实我没得选是吗？”
有些选择，一出现就已经有了标准答案。
张楚岚对爷爷和老爹的消息很在意，很在意。
如果真的知道很多连他都不了解的信息，胡桃不可能不知道他一定会选择第一个选项。
她给出选择，其实就已经透露了她的意向。
而她的判断没错。
张楚岚一定会选第一个。
“我不想骗你。”
胡桃叹了口气：“秘密很大，大到超乎你的想象。因此，一定会有人找到你，不管你愿不愿意，迟早你都会被卷进来。”
“但我想，有选择总比没得选要好，所以……”
张楚岚忽然笑了，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嬉皮笑脸：“堂主大人真是好人呐！你放心，我能明白你的好意，你说吧，我能接得住。”
胡桃却很认真：“我本意不是逼迫你，而且你以后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或许我能帮上一些忙。”
“这不单单是补偿，因为秘密有些特殊，我或许也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其他的手段没办法治疗陈朵，八奇技呢？
胡桃离开暗堡这么长时间，也打听了许多异人圈的消息，然而还是没能找到治疗陈朵的方案。
最终，还是将可能性放在了八奇技上。
而张楚岚注定会和八奇技牵扯极深，只要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就能找到八奇技踪迹。
她没有说谎，一句都没有。
张楚岚观察胡桃的神情，以他伪装十几年的敏锐也只看到真诚。
他忽然有些的动容。
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方才被逼迫的憋屈感骤然消散，他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些许愧疚。
他伪装习惯了，其实不太喜欢说心里话，但今晚坦诚局，或许他可以做一回自己。
君以诚待我，我必报之以诚。
“你说吧。”
他前所未有的郑重，发自内心的感谢道：“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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