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魂归故里

凤夜璃睁开眼，眸中闪幽暗红光，随即恢复清明。

她低头轻抚小腹，温柔地笑了笑。

苍冥立刻握住她的手，“可有不适？”

“我很好。”凤夜璃摇头，身体感到久违的充盈，魂体凝实。

梦魇王来到榻边，指尖轻点，一缕柔和的鬼气探入凤夜璃体内，随即收回。

“丫头，鬼胎反哺的效果不错。”

凤夜璃见姐姐来了，知道周玄烬已离开京城，担忧道：

“姐姐，朝中风波暗涌，你可有应对之策？”

凤云昭笑道：“傻丫头，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我来，是有点事情，想问下你夫君。”

苍冥知道凤云昭要问什么，将自己查到的信息和盘托出。

“谢凛的魂魄不在轮回簿上，他被修罗王亲自标记为‘渡魂使’，不入轮回。”

鬼帝在一旁补充道：“修罗王向来神出鬼没，行踪不定。”

凤云昭心中盘算，谢凛是策反谢秋霜的关键，而修罗王是周玄烬身世之谜的线索。

这两人在阴间竟成了主仆，若两件事一起办，少走许多弯路。

苍冥语气认真：“姐，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本太子巴不得那皇帝老儿死，以报他算计小凤凰之仇。”

这声“姐”叫得凤云昭一个激灵，“鬼太子殿下，您少说也有几百岁，我可担不起这称呼。”

苍冥却不肯改口，“按人间规矩，你既是我妻姐，自然该叫一声姐。而且，喊你姐后，我觉得自己年轻了几百岁，省的小凤凰总说我，老牛吃嫩草。”

凤夜璃在一旁抿唇偷笑，被姐姐狠狠瞪了眼。

鬼帝斜睨自己儿子：“你倒是积极，竟学凡人攀亲带故。”

苍冥理直气壮，“我还不是想让姐赶紧杀了那狗皇帝，他动我妻儿，我掀他皇位，天经地义。”

凤云昭言归正传，“我想见见谢凛将军的魂魄。”

她要让谢秋霜，从“麻烦”变成“助力”。

鬼帝苍九宸打心底欣赏凤云昭，此女子胆识过人，在她身上，仿佛看到自己妻子的聪慧与果敢。

“修罗领地，血狱深渊，本帝带你去。”

鬼帝亲自出马，是最大的保障。

凤云昭福身，“多谢鬼帝大人。”

鬼帝抬手，一道空间裂缝缓缓撕开，裂缝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与深渊。

一人一鬼踏入漆黑的空间裂缝，身影被黑暗吞噬，森寒刺骨的阴风扑面而来，眼前景象不断变化。

鬼帝苍九宸的气息如山岳般沉稳，隔绝大部分阴寒，他像长辈对晚辈般慈爱，将凤云昭护在自身鬼气之中。

“修罗族领地，血狱深渊。”

凤云昭放眼望去，四周白骨森森，山石嶙峋，血色河流蜿蜒流淌，刺鼻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血狱深渊，是鬼域最深处、最黑暗，也最危险的角落。

鬼帝介绍道：“修罗王性情孤僻，独来独往，从不参与鬼域纷争。他麾下的渡魂使，更是神秘莫测。”

言语之间，对修罗王有几分忌惮。

他们沿着血色河流逆流而上。

“停！”一声冷喝自前方传来。

凤云昭闻声望去，数列身披黑甲的鬼兵森然肃立，他们隐于鬼雾中，手持长矛，组成密不透风的防线。

鬼帝苍九宸释放威压，血狱深渊为之震颤。

那些黑甲鬼兵身形晃动，却不肯退让半分，反而更加紧密，长矛齐齐指向鬼帝和凤云昭，杀气腾腾。

“王上有令，不见外客，即便是鬼帝亲临，也需提前递帖。”

苍九宸眼中闪过讶异，修罗族的鬼兵，竟能抵挡他的帝威，意志坚韧，远超寻常。

鬼帝正欲发作，被凤云昭轻轻拉住衣袖。

硬闯只会激化矛盾，她需要的是合作，而非冲突。

凤云昭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绘着玉佩图样，那是先皇后遗物中的玉佩，后被临摹下来。

“告诉修罗王，此物主人之子，求见！”

黑甲将领接过图纸，认出玉佩，只有渡魂使才有此信物，但渡魂使从不离开阴间，更不可能将玉佩留于凡间。

虽然疑点重重，但黑甲将领仍冷硬拒绝。

“规矩就是规矩，王上不见外客。”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血河翻涌，如沸水震荡。

一队黑影自深渊中踏出，声势更为浩大，他们与黑甲鬼兵截然不同，周身散发精纯的杀伐之气，腰间悬挂统一玉佩，与凤云昭手中的图样一模一样。

正是渡魂使！

凤云昭看到熟悉的身影，脱口而出，“谢将军！”

谢凛见凤云昭眼熟，想了想，“你是......萧策的外甥女？”

凤云昭点头，激动道：“正是！舅舅常提起您，说您是他最敬重的同袍！”

谢凛出列，沉默片刻，声音嘶哑：“萧策......他还好吗？”

凤云昭心中一酸，苦笑：“舅舅镇守北境，既要抵御外敌，又要提防皇帝，怎会好？”

她将舅舅在边境的处境，以及皇帝对萧家的猜忌，言简意赅地告知谢凛。

谢凛听完，坚毅的脸庞浮现痛楚，他握紧长矛。

凤云昭语气诚恳：“谢将军，我知您忠烈，但漠北一战，三万谢家军为何全军覆没？舅舅至今不肯相信，您会犯下轻敌冒进的错误。”

谢凛闭了闭眼，回忆那场血战，良久，才沙哑开口。

“援军、粮草，我曾数次向京中求援，可每一封军报，都如石沉大海。直到最后，将士们弹尽粮绝，仍未等到一兵一卒。”

“死后我才知晓，那一切，都是皇帝授意的。他忌惮每一个手握兵权的将领，你舅舅萧策，还有我。”

凤云昭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仍感心寒，她对军中将士，天生尊敬。

“谢将军，您可知道，您的女儿谢秋霜，还活着？”

谢凛震惊之于是狂喜，“秋霜她还活着？”

凤云昭点头，“她不仅活着，还成了皇帝的影卫指挥使，代号黑鸦。皇帝将她养在身边，为自己效力，却从未告诉她真相。”

“您要不要给她托梦，告诉她当年的一切？她的父亲，她的兄长，并非战死沙场，而是死于君王之手。”

谢凛盯着凤云昭，那双眼中，痛苦、愤怒、绝望，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良久，他才开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谢家世代忠烈，岂能因私怨叛国？”

鬼帝苍九宸忍不住冷哼，嘲讽道：“你忠的究竟是百姓江山，还是寡恩的君主？三万将士因皇帝的一己私欲而死，却换来你女儿成为他的刀？”

“何其羞辱！”

谢凛浑身颤抖，他紧握长矛的手青筋暴起，忠君爱国，是他坚持了一辈子的信仰，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哪怕对方是个昏君，他也未曾想过反。

谢家的荣耀，谢家的忠贞，刻入魂魄，深入骨髓，他无法逾越那道伦理的鸿沟。

凤云昭见状，知道无法说服谢凛，但至少知道了真相，这个真相应该告诉他的女儿，或许，谢秋霜能做出正确选择。

“谢将军，我们想见修罗王，可否通融？”这是来此的另一个目的。

谢凛说：“自我战死沙场，被修罗王收入渡魂使麾下，便一直在血狱深渊，没再见过王上。”

凤云昭有个大胆的猜测。

修罗王一直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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