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还之彼身

子时，鬼幽潜入御书房。

殿内空无一人，陈设与那日无异，她翻了个底朝天，连地砖都用鬼气探查了一遍，毫无发现。

那面传讯的阴镜，也被皇帝收了起来。

毫无线索。

鬼幽百思不得其解，烦躁地在殿内飘荡。

夜风自窗棂的缝隙吹入，将案几上香炉里燃尽的香灰，吹起少许，飘入鼻尖。

鬼幽猛地顿住。

这味道......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次来时，皇帝点的是霸道醇厚的龙涎香。

而今日这香，气味淡了许多。

鬼幽将香炉中的残灰包好，化作青烟飘回东宫。

书房里，凤云昭来回踱步，焦急等待，窗外更漏声滴答，她向来沉稳果决，从未如此心慌过。

周玄烬握住她的手，“慌什么？天塌下来也有孤顶着。”

没过多久，一缕青烟进入房间，扭成旋涡状。

鬼幽凭空显现，她将油纸包放在桌案上。

“如何？”凤云昭的声音绷得很紧。

鬼幽摇了摇头，“御书房内，除了这个，再无异常。”

她将纸包推向二人，“我记得清清楚楚，上次鬼太子妃去时，陛下点的是龙涎香。而这些香灰，是今日取的，气味清淡。”

周玄烬捻起一点粉末，置于鼻端轻嗅，眸子倏地冷了下去。

“皇帝生性多疑，为人刻薄，他素来厌恶龙涎香的霸道气味。”

凤云昭听明白了，“皇帝从不用的东西，偏偏在夜璃去的那日用了。唯一的解释，他要用浓郁霸道的香气，去掩盖另一种更致命的气味！”

三人对视一眼，真相昭然若揭。

可问题是，那日燃尽的龙涎香里，究竟混合了什么，无从查起，更遑论对症下药！

线索，到这里便断了。

凤云昭只觉心口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会痛，妹妹的魂体不断流失，每多拖延一刻，她与腹中孩儿就多一分危险。

周玄烬握紧凤云昭的手，他从来不缺手段，更不缺狠辣。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他也敢掀了这大周的龙椅。

“既然皇帝想到用香，那也送他一炉。”周玄烬看向鬼幽，问道：“你可有法子，让那老东西也尝一尝魂体流失的滋味？”

凤云昭心领神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后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鬼幽展开鬼爪，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墨色瓷瓶。

“此物名为‘离魂砂’，并非阴间之物，而是阳世罕见的奇花花粉。人体吸入后，会头晕目眩，四肢乏力，最终形如枯槁。”

鬼幽最近因为凤夜璃的病，查了不少医书，刚开始，她也以为中的此毒，但细细查验，不是的。

周玄烬说：“去做吧。盯住皇帝的一举一动，他肯定会与阴间联系，看看幕后推手究竟是谁。”

鬼幽化作青烟，融于夜色之中。

凤云昭内心复杂，这个曾经让她戒备森严的男人，紧要关头，成为她的依靠。

周玄烬似有所觉，扭头对上她的目光，指尖抚平她紧蹙的眉间。

“怎么？终于发现孤比那周景承强多了？”

凤云昭缓缓抱住周玄烬，将脸埋在他胸前。

“谢谢你。”

“谢什么？”

“明明自己的身世成谜，血仇未报，还要为我和妹妹分神。”

“错了，能让孤分神的，只有你。”

......

养心殿。

皇帝周淮琰将宠妃柳氏压在龙榻上，扯开她的纱衣。

柳妃娇喘连连，雪白的肌肤光泽诱人，眼神迷离，声音酥软。

“陛下......轻些......”

周淮琰充耳不闻，粗糙的大掌掐住她腰肢，身心苏爽。

窗外忽起狂风，吹得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交缠的剪影。

鬼幽飘在窗外，看着活色生香的场面，嫌弃地撇了撇嘴。

“啧，这老东西还挺有精力。”

她指尖一弹，缕鬼气钻入殿内，烛火噗地熄灭。

柳妃正意乱情迷，忽觉后背一凉，仿佛有只冰冷的手抚过她的脊背。

她猛地回头——

“啊！！！”

铜镜中，一张惨白的鬼脸对着她，七窍流血！

“有鬼！有鬼啊！”

柳妃尖叫着推开皇帝，连滚带爬往外跑，连衣裳都顾不得穿。

周淮琰被扫了兴致，正欲呵斥柳妃，一股淡雅的冷香，顺着风潜入殿内，与原本的檀香交织。

周淮琰打了个寒颤，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眼前发黑，他强撑着站起身，撞到案几，香炉倾覆。

“陛下？！”太监总管冲进来，见皇帝面色惨白，赶紧道：“老奴这就传太医。”

“慢着！”周淮琰以为自己上了年纪，因为兴奋过度才这样，“去......取金丹来......”

总管不敢耽搁，取来鎏金药匣，匣中丹药猩红如血，乃钦天监秘制的龙魂丹。

吃过丹药后，皇帝又来了精神，身体莫名燥热起来。

刚刚被扰了兴致，欲火没有排泄，他扯过跪在一旁的宫女，粗鲁地按在龙榻上。

宫女惊恐挣扎，“陛下！奴婢......”

“闭嘴！”周淮琰掐住她的脖子，“朕是天子，要谁是谁！”

总管太监识趣退下，刚合上门，就听见衣服的撕扯声，很快，啜泣转为欢愉。

次日清晨，柳妃因御前失仪被罚禁足，而那名宫女则被秘密处置，尸骨无存。

鬼幽飘回东宫，“成了，那老东西已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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