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月老牵线
次日午后,拓跋恒以散心为由,独自在宫中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走走停停,朝皇宫最西边,那处偏僻的角落而去。
静心苑的宫门虚掩着,拓跋恒推门而入,院中一株老梅树,枝干虬结。
树下,周玉宁正在修剪枯梅,听到动静转过身,见是一个陌生男子,吓得后退两步,素净的小脸发白。
“这位公子,此处是内苑,外男不宜久留。”
拓跋恒连忙拱手,故作歉意:“在下北燕二皇子拓跋恒,初入贵国皇宫,对路径不熟,走错了路,惊扰公主,还望恕罪。”
“北燕皇子?”周玉宁的头垂得更低,与这等身份尊贵的异国皇子,她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希望对方快些离开,以免惹来是非。
拓跋恒未立刻离去,这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周玉宁,时已入冬,寒风刺骨,她竟只穿着一件夹衣。
“公主平日里,便做这些活计?”拓跋恒没话找话。
“住在此处,总要寻些事做,免得人闲下来,胡思乱想。”周玉宁怯懦,却也平静认命。
拓跋恒看着她,像在看同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自己,他再次拱手,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天寒地冻,公主多加保重,在下告辞。”
拓跋恒转身离去,周玉宁这才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困惑、不安。
当夜,一名脸生的内侍悄悄来到静心苑,说是奉了太子妃之命,送些冬日用度来。
老嬷嬷并未起疑,将人放了进来,那内侍放下几袋沉甸甸的布袋,也不多言,转身便走。
老嬷嬷解开布袋,惊呼:“公主快来看!”
周玉宁从屋里走出来,只见袋中装满了银丝炭,这种炭,无烟无味,热力持久,只有各宫主位才能享用。
“这.....太子妃也不管各宫用度呀。而且,皇嫂前几日才来探望过。”
周玉宁越想越不对,太子妃行事周全,怎会派一个陌生面孔?
那会是谁?
......
拓跋月察觉兄长近日行踪诡秘,不再时时跟在自己身后,派人跟踪调查。
眼线很快回来禀报,“公主,二殿下这几日,总往静心苑那边去。”
“静心苑?”拓跋月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周五公主的居所,听闻......她生母只是个宫女,不受陛下待见。”
“什么?!”拓跋月拍案而起,“好啊!我当他拓跋恒在做什么,原来去跟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厮混!不想着帮本公主夺回太子妃之位,反倒自甘堕落!”
骄傲如她,怎能忍受皇兄与这等卑微之人扯上关系?这不仅是丢他的脸,更是丢整个北燕皇室的脸!
那个眼线早就被楚临渊收买,他见拓跋月如此生气,已中圈套,于是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不仅如此,二殿下还给那位五公主送过东西。”
“岂有此理!我倒要去看看,究竟是何等狐媚子,敢勾引我北燕皇子!”
拓跋月气势汹汹,冲到静心苑,一脚踹开院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拓跋恒站在梅树下,正将一件狐裘披风递给周玉宁。
“皇兄!”拓跋月声音尖利,“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玉宁吓得手一抖,狐裘落地,慌忙低头行礼,“见过公主。”
拓跋恒弯腰拾起狐裘,拍了拍上面的尘土,语气平静:“皇妹,这里是皇宫,注意你的言行。”
拓跋月冷笑:“言行?皇兄偷偷摸摸,来见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又算什么?”
她上前一步,指着周玉宁,“这种卑贱之人,也配让你送东西?”
周玉宁攥住衣角,却不敢反驳。
拓跋恒挡在两人之间,声音冷了下来:“拓跋月,适可而止。”
拓跋月被兄长的态度激怒,口不择言:“怎么,你看上她了?别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联姻!”
周玉宁赶紧撇清关系,“我与二殿下并无瓜葛。”
“没有瓜葛?”拓跋月扫到屋檐下堆放整齐的银丝炭,一脚踹翻炭筐,“这是什么?你这贱人也配用这等贡品?!”
周玉宁心疼炭火被污损,她需要靠它们度过整个冬季。
“不是的,那些是皇嫂赏赐的。”
“还敢拿太子妃来压我?”
拓跋月被激怒,扬手就要扇周玉宁,却被拓跋恒一把扣住手腕。
“拓跋月!这里是大周皇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怎么,为了一个贱人,连我也敢拦?拓跋恒,你不过是个宫女生的庶子,真当自己是北燕皇子了?!”
这话像刀子,扎进拓跋恒的心口。
“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你母妃不过是个低贱的宫女,若非父皇仁慈,你连皇子的名分都没有!还敢跟我大呼小叫?”
拓跋恒脸色紧绷,那隐忍的怒意,让周玉宁心生不忍,这种感觉太熟悉,她从小到大被都被这般羞辱,其中酸涩,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
周玉宁鼓起勇气,替他争辩,“公主何必如此刻薄......”
话没说完,拓跋月挣脱钳制,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周玉宁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红肿,却咬着唇不吭一声。
拓跋月甩了甩手掌,冷冷盯着拓跋恒:“你应该清楚,若联姻失败,父皇不会饶过你的。”
说完,她昂着头,甩袖离开。
静心苑内,寒风卷起枯叶,萧瑟沙沙。
拓跋恒盯着周玉宁脸颊上的指印,缓缓抬手,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想碰没敢碰。
明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为何还会感到如此屈辱?
周玉宁往后退,“殿下不必如此,我习惯了。您还是快些离开,免得拓跋公主再生事端。”
拓跋恒收回手,攥成拳,指节咯吱。
“今日之辱,我必为你,为我自己,一并讨还。”
......
转瞬岁末,年关将至,宫中张灯结彩,连静心苑的老梅树,都挂上了几只红灯笼。
凤云昭的銮驾停在苑外,她领着德全,走进院子里。
“五妹妹。”
周玉宁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出门迎接。
“皇嫂......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凤云昭进屋,侍从放下一口箱子,里面装的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几套过冬的衣物,一件厚实的斗篷,以及几支素雅的银簪。
“再过几日,宫中会举办赏梅宴,届时各宫主位,连同北燕使团都会参加。”
周玉宁看着一箱衣服首饰,惭愧道:“皇嫂有所不知,那种地方,不是我该去的。”
凤云昭取出一支梅花簪,为周玉宁簪上,“你是陛下的女儿,大周的公主,为何不该去?”
周玉宁苦涩摇头,“父皇早已不记得有我这个女儿了。”
凤云昭:“陛下不记得,那就让他想起来。”
这段时日宫中都在传,北燕公主掌掴大周五公主,刻意淡化拓跋恒的存在,只渲染拓跋月的嚣张跋扈,不将大周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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