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晨昏定省

天光微亮，晨曦透过窗格，照亮喜榻狼藉

凤云昭在酸痛中醒来，入眼是周玄烬沉睡的侧脸，这男人睡着时，眉眼舒展，竟有几分少年郎的无害。

她支起身，锦被滑落，露出暧昧痕迹。

凤云昭眼底没有半分新妇的娇羞，只有酣畅淋漓后，征服者的平静。

她悄然下床，忍着身体深处的不适，更衣梳妆，刚系好衣带，背后便贴上温热的胸膛。

“醒了？”周玄烬环住凤云昭的腰，“不多睡会儿？”

凤云昭由他缠着，自顾自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梳理长发。

“时辰不早，该去给父皇、母后请安了。”

东宫没有宫女伺候起居，凡事得亲力亲为，春堂是皇后的人，凤云昭嫁入东宫之前，便遣她离开了。

周玄烬从凤云昭手中接过梳子，牛角梳，指尖穿过她如瀑的青丝，一下一下，梳得耐心又温柔，时不时透过铜镜，与她对视。

“爱妃昨夜叫得......可还顺口？”

凤云昭拿起眉笔，淡淡道：“殿下不也一样？被人压在身下时，滋味如何？”

周玄烬低笑出声，“滋味甚好。只是孤之后会很忙，恐怕不能夜夜陪你，爱妃可得乖乖的。”

凤云昭描眉的手微微一顿，她捕捉到周玄烬的急切，不是寻常政务的繁忙。

“新婚燕尔，殿下都无暇温存，可是查到什么重要线索？”

除了先皇后那桩旧案，还能有什么？

“还是爱妃懂孤。”周玄烬并未细说，只是将脸埋进她颈侧，深吸一口，“爱妃何时替孤更衣？”

凤云昭勾好眉尾，放下眉笔，走到檀木衣架前，取下太子朝服，抖开衣袍，示意周玄烬低头，亲手为他披上。

待二人收拾妥当，凤夜璃已在院中等候多时，见他们出来，盈盈福身行礼。

“给太子殿下、太子妃请安。”

凤云昭扶起妹妹，“我们姐妹，无需这些虚礼，走吧。”

御书房内。

皇帝周淮琰端坐主位，目光在太子夫妇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凤夜璃身上，若有所思。

皇后沈氏面色苍白，眼下青黑，自周景承离京后，她夜不能寐，此刻强撑威仪，却掩不住眼底的怨毒。

周玄烬携凤家姐妹行至殿中，依礼下拜。

“儿臣携太子妃、侧妃，给父皇、母后请安。”

皇帝淡淡开口，“都起来吧。”

宫女奉上茶盏，凤云昭端起一杯，跪行至御座前。

“父皇，请用茶。”

皇帝接过杯盏，象征性地抿了口，说了几句吉利话，赏赐些物件以示恩宠。

凤云昭又跪至皇后座前，“母后，请用茶。”

皇后接过茶盏，她并未饮下，轻飘飘地讥讽道：

“太子妃昨夜睡得可好？本宫听闻，东宫的动静......可不小。”

这话直指凤云昭与太子圆房之事，赤裸裸的羞辱，暗讽她不知廉耻，将闺房之乐闹得人尽皆知。

凤云昭面不改色，仿佛听不懂话中带刺的深意。

“劳母后挂心。殿下与臣妾新婚燕尔，情难自禁，想来父皇与母后当年也是如此伉俪情深，方有今日皇家典范。”

一番话，四两拨千斤，将私密房事，上升为皇家恩爱，更是反将皇后一军。

谁不知，皇帝已有数年未踏足未央宫半步？

沈皇后脸色变了变，盯着凤云昭明艳张扬的脸，忽而冷笑：“太子妃这张嘴，倒是伶俐。”

周玄烬上前，握住凤云昭的手，将她从地上扶起，语气温和，说出的话，毫不客气。

“母后若是羡慕，不如让父皇也去未央宫坐坐。儿臣听闻，母后近来夜夜被噩梦惊扰，若有父皇的龙气镇着，定能安眠。”

此话既点出皇后失宠，又暗讽她心中有鬼，才会噩梦缠身。

沈皇后的脸色由青转白，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周淮琰开口，打断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都退下吧。”

他顿了顿，看向周玄烬，“烬儿留下，朕有话问你。”

凤云昭与凤夜璃行礼告退，走出御书房时，凤云昭回头，恰好与周玄烬对视，眼神深邃。

待殿门合拢，御书房内只剩父子二人。

周淮琰走下御座，盯着太子，问道：“烬儿，你母后的死，苍冥那边可有消息了？究竟是哪个鬼王下的手？”

周玄烬垂眸，皇帝对母后之死的关心，异乎寻常，像急于看到结果的催促。

若是以前，权当两人夫妻情深，而如今......周玄烬知道了自己并非皇帝亲生，这种催促，更像催命符。

为何要让他当太子，又为何执着于让他复仇？

周玄烬压下疑虑，奉上苍冥给的那卷鬼皮卷轴。

“回父皇，苍冥已查明，十七年前鬼门大开之日，共有三位鬼王潜入过阳间。罗刹王、夜叉王，以及修罗王。”

周淮琰接过卷轴，飞快扫过上面的内容，龙目之中闪过怨毒，那情绪一闪而逝，不易让人察觉。

他合上卷轴，拍了拍周玄烬的肩膀，声音沉痛，语重心长：

“烬儿，你母后死得惨烈，这血海深仇，你必须亲手去报！无论用什么方法，父皇都会支持你！”

皇帝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并不清楚，周玄烬已经知道自己半人半鬼的身世。

这般催促，摆明让他与鬼王为敌，去送死。

周玄烬压下眸底的寒芒，恭顺应道：“儿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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