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第二次相遇
“呼，大功告成了！”
一通忙活后，楚霜直起身，抹了把汗，随手把空调又调低了一度，又扭头望向自己的大工程。
客厅的地面上，此时已经垒起一座黑色堡垒。
各种各样的摄影器材横七竖八，彼此交错，这根三脚架架着那根三脚架，大致堆成了一个金字塔的造型。
甚至在金字塔内部的底面上，都用关机状态的相机拼成了一个格子地面。
这座别出心裁的堡垒，就是楚霜精心设计的囚笼。
而笼子里面，关着两大一小三只灰兔子。
三只兔子被扔进去后，四下跑了一圈，最终在中央集合，抽动着嘴巴，不知在想什么。
一道庞大的阴影忽地自金字塔外界投了进来，霎时遮蔽了牢笼内所有的角落。
自金字塔斜上方，那唯一一个空隙处，一张人类的大脸快速逼近，将出口遮得密不透风。
“哈哈，你们现在逃不掉了吧……”
雨珠远远地站在餐厅里，遥望着楚霜把脑袋塞进地上一个奇怪的装置艺术内阴笑不已的场景，对旁边从楼上溜达下来的斯诺依说道：
“你主人疯了。”
“……”斯诺依抬起前半身，吐着蛇信，像是在好奇地观察主人的行径。
这边的楚霜正高兴。
利用了灰兔子不会伤害摄像器材与他自己的特性，他构造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牢笼！
尽管还不清楚关起来能做什么……但把这三只破坏力极强的兔子关在一起，总比在外面放养好吧。
还没高兴几秒，把头塞进金字塔唯一空隙里的他，就看到站在中央的那只灰兔子突然一蹬后腿。
“咚！”
后脚离地一瞬又重重落下，在相机拼凑成的“地面”上响亮地跺了一声。
发现楚霜不为所动，它又“咚”地跺了第二次脚，比第一次还响亮。
楚霜毫不动摇：“你就跺吧，跺多少次我都不会把你们放出来的！”
话音刚落，就见跺脚的那只灰兔子突然身体一抽。
身体一侧的皮毛之下快速升起一个鼓包。
“别啊！”楚霜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妙。
鼓包快速膨胀，一颗又一颗长满皮毛的肉瘤在鼓包上成长堆积，迅速组成一只兔子的轮廓。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第四只兔子幼小的形体就自母体上挣扎而出。
抽动几下后，皮毛与血肉断裂！
第四只兔子稳稳落地。
本来就不大的相机囚笼挤了四只兔子，一下子拥挤起来。
望着第四只兔子抽动嘴巴到处探索的模样，楚霜心中不妙的预感到达了顶峰。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视野一花，只见四道灰影先后在眼中放大！
“咚咚咚咚！”
楚霜在响亮的敲击声中连退了四步，一时间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四道灰影在撞开他的脑袋后齐齐闪走。
当他揉着脑门起身时，就见四只灰兔子已经冲出金字塔，重新拥抱自由的它们直接奔向了某个方向！
从路径来看，它们很快会穿过客厅和餐厅，到达……
“后院！”
楚霜猛地跳了起来，还没站稳就连滚带爬地朝四只兔子冲去。
院子可有一大堆诡植呢！
“雨珠，快拦住它们！”
尽管如此大吼了，雨珠却像是看到了瘟神似地，在四只兔子脱困的刹那，就溜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不过，在兔子前往后院的路上，还拦着一个白色长条生物。
“斯诺依？！”
楚霜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宠物蛇从楼上溜达下来了，顿时目眦欲裂，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四只兔子将自己的宝贝宠物啃得一干二净的模样。
然而他的速度相比四只灰兔子是如此缓慢，在他刚刚反应过来的瞬间，四只兔子已经来到了斯诺依前方。
他什么也没法做，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四只兔子都在斯诺依面前停了下来。
“……”
斯诺依吐着蛇信，慢悠悠地在地上爬动。
“……”
四只兔子也没有发出声音，默默站在白蛇附近。
双方脑袋相对。
斯诺依没有攻击或者逃跑的举动。
四只灰兔子也没有捕食斯诺依或者其他任何东西的倾向。
楚霜赶到时，所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奇异的场景。
双方都只是安然地待在原地。
哪怕雨珠从楚霜背后试探着冒出半个脑袋，四只灰兔子也只是稍微转了下头，就又转回去，专注地与斯诺依面对面。
楚霜见状，纵然一头雾水，但还是长吁了一口气。
“总算稳住了……”
此刻的楚寒又在做梦。
当然，做梦这个说法还是太浅显了。
应该是他在身体被暴走的卯兔接管后，意识沉入心灵最深处，再度开启了一段遗忘掉的经历。
随着他记起来的真界之行片段越发完整，他在梦中的清醒程度也有所上升。
譬如现在，他很清晰地记得做梦之前自己遇到了什么。
为了抢先在卡莱尔之前拿到巳蛇碎片，他将手刺入了圣兽胸膛。
某个刹那，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巳蛇碎片。
巳蛇所蕴含的力量引发了他体内所有卯兔碎片的狂暴。
身体被疯狂增殖的卯兔占领，他不可避免地进入了卯兔完全蚀化。
于是意识沉入混沌的海洋，早已埋没在海底的记忆碎片在风暴中搅动，楚寒感受到了好似无限长又无限短的时间。
在这失去时间的时间中，唯有黑暗永存。
这黑暗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无光的视觉黑色，在这里，什么都不存在。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无法触碰到任何东西，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可楚寒又感觉到有无数事物在闪动。
它们存在的形式并非感官中的任何一种，就像是人在做梦时生成的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它们只存在于脑海中，没有物质实体。
他下意识地想要捕捉这些变化不定的东西。
在此地，不需要伸手，身体也根本不存在。
只需一动念。
一切闪动的事物在此刻齐齐静止，
而后，
蜂拥投入他的脑海！
强烈的失重感袭遍全身，体内的气体被强行挤压出去。
快速上升，或者下降，直至猛烈地冲出水面——
楚寒霍然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类似人类宫殿的建筑当中。
从视野来看，他变矮了。
换而言之，他现在正在自己死后位于真界的某段记忆中。
头顶上，宫殿的屋顶不翼而飞，残缺的立柱在身周拔地而起。
地上，是一片片看着像地砖的方形扁石。
奇怪就奇怪在，它们不是平铺在地上的，也不像正常概念中的宫殿废墟那般残破。
它们每一片都与竖直方向有约四十五度的夹角，就这样斜斜地插入了地面。
楚寒一眼望过去，像这样倾斜插地的地砖遍布大地，犹如大海的狂澜凝固在了某个瞬间。
“哗啦啦。”
有风自脑后吹过。
脚边，那穿插于倾斜地砖海之中的纤细荒草摇晃起来，带起一阵轻柔的沙沙声。
风自身后拂向前方不远处，一个人正站在那里，背对着楚寒。
他忽而似有所觉，一扭头，与楚寒对视上了。
“啊，又是你。”温瑾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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