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一只兔子，两只兔子……
医院附近的草丛里，楚霜猛地站起身，一手把找到的灰兔子揣进兜里，一手用力捋了把被汗打湿的头发。
“还好没跑远……”
他念叨着，果断无视了受伤撤退的公司成员留下的点点血迹，直奔停在路边的车。
值得庆幸的是，无论是公司还是学会的人，都没把楚寒的车砸了。
要是没有私家车，楚霜真的很难想象，他该怎么带着随时随地可能溜走的灰兔子混过地铁的安检……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把自己摔进驾驶座，楚霜伸手按下车子的启动键。
没有反应。
“？”
楚霜不信邪，又使劲长按了几下。
车子仍然只是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仪表盘黑漆漆的，丝毫没有亮起的征兆。
“不会吧……”
他数不清这是今天自己第几次心头一凉了。
他猛地掀开衣兜一看，得，衣兜底部不知何时被咬穿了一个大洞。
他顺着大洞的方向往车里望去——
车内靠近油门刹车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破洞，直通向大概是引擎的部分。
楚霜：“……”
谁来救救他！
打开车前盖，看到里面一个个破了洞的汽车部件，楚霜双手撑着车子边沿，弯下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嘎吱嘎吱。”
灰兔子趴在车盖子里，额外的一对前肢正捧着一截乌漆嘛黑的汽车零件，三瓣嘴快速啃食着。
零件卷入密密麻麻的利齿间，瞬间扭曲变形，发出惨叫，很快消失在了猩红的口腔深处。
“牙口和胃口真好啊。”楚霜看着眼角直跳，果断把兔子又捞了出来，“别吃了。”
“……”灰兔子没有任何表示，非常从善如流地趴在了楚霜胳膊里。
“这下只能坐公共交通回家了。”
见楚霜一副抓耳挠腮的犯愁模样，雨珠探出个脑袋提议道：“我可以催眠路上遇到的人，让他们无视楚寒……就……行……”
话音在灰兔子突兀转头“看”来时慢慢地变轻。
尽管没有眼睛，但灰兔子表现出了一种直勾勾盯着雨珠的姿态。
三瓣嘴慢慢地，有序地，砸吧了起来。
“我溜了你随意！”雨珠刷地从楚霜肩头消失了。
离开前没忘记带上晕乎乎的大头。
留下楚霜在大太阳底下满头大汗，十分凌乱。
“哎，算了。”半晌后，楚霜叹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自己和灰兔子和背景里报废的车。
“事已至此，来，笑一个吧。”
拍完合照，他左思右想，又把灰兔子塞进了自己尚且完好的一个口袋里，然后一只手伸进去死死抓着，就这样坐上了公交，到达了附近的地铁站。
经过地铁安检时，他早已调整好了表情，以一个略显匆忙的姿势，快速把肩上装满设备的大包放上安检传送带，也顺势经过了安检员。
全程无人注意到他一只手塞在口袋里的姿势有任何不对劲。
通过安检，把包斜挎在肩上，用空余的一只手刷手机过闸机进站，坐上地铁，一气呵成。
走是不可能徒步走的，从武新路走回位于牧海市另一头的家里，至少要走大半天，他估计没走到家就中暑倒下了。
坐在地铁座位上，老地铁隆隆的运作声响淹没了其余一切声音，凉飕飕的空调风直往衣领里钻。
人群一站一站地涌进，汗臭味，食物味，孩子的尖叫，几个老人用方言的交谈，还有放暑假的年轻学生笑闹的动静，伴随地铁变速时随之摇晃起来的人影，很快挤满了这个金属罐头。
楚霜感觉到口袋里的兔子动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
冷汗刷地淌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从包里掏出了吃剩的蛋白棒，塞进了口袋里。
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塑料包装声后，蛋白棒连同外包装消失在了口袋里。
无机物都吃，这真的不会消化不良吗……
楚霜心中感叹着。
口袋里的动静小了下去。
但没安分多久，大概只过了十几分钟，手掌触碰到的毛发又开始动了起来。
楚霜只能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
“终点站到了，请所有乘客下车……”
一个小时后，众多乘客鱼贯而出。
许多乘客不由侧目，悄眼打量一名样貌英俊的年轻男子。
此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样貌文雅，很有成熟的魅力，但令大家注意到他的却是他身上仿佛不眠不休在工地搬了几百天砖的疲惫感，那脊背微微佝偻，双目无神的模样，令人感觉他每走一步都有可能原地化成灰。
太难了，他太难了……
楚霜就这么汗流浃背地出了地铁站，又倒腾了一班公交，终于赶在零食告罄之前冲回了楚寒在郊区的别墅。
关门的一瞬间，雨珠的声音及时从音响里传出：
“全屋的隐蔽阵图和防护阵图已经开启。”
楚霜长出了一口气，心道终于到了个稍微安心点的地方，立即从口袋里拿出了揣了一路的……
的两只灰兔子？？
楚霜来回看了手里的兔子和从口袋跳到地上的兔子好几遍，觉得自己可能是累出幻觉了。
地上的灰兔子左右晃了晃脑袋，开始一跳一跳地前进，从方向来看，目标可能是冰箱。
似乎受到地上自由的同伴的刺激，楚霜手里的兔子则猛地挣扎了一下，后腿在空中狂蹬。
这一动静令楚霜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产生幻觉。
一切都是真的。
楚寒变成了模样奇怪的兔子是真的。
兔子莫名其妙在他口袋里变成了两只也是真的。
“怎么还变多了……”他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电视自行打开，雨珠的形象出现在大屏幕上。
它说：“这应该是楚寒拿到巳蛇碎片后的影响。
巳蛇的力量是生命的力量。
那只奴颜媚骨的老猴子说过巳蛇与卯兔曾经关系很好，但世界上大部分诡和人类包括我都不清楚，巳蛇与卯兔的力量结合后，会产生什么特殊的变化。
现在，从楚寒的情况看来，巳蛇的生命力作用于卯兔身上时，似乎会刺激卯兔的分裂繁殖。
试想一下，在巳蛇的催化下，一只兔子分裂作铺天盖地的兔群，每一只都有着吞噬万物的力量……”
"Shit..."
楚霜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想办法让楚寒早点变回来，我们将会面对一大群破坏力极大的兔子……？”
“可能没那么严重。”雨珠很通人性地安慰了一句。
“楚寒得到的只是一块巳蛇的碎片，不是完整的巳蛇，所以卯兔有约 70％的可能，不会繁殖到六十四只的规模以上。”
“六十四只……”楚霜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说话间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两只兔子。
手里的这只貌似比地上的那只大一圈，看来手里这个才是最原本的那只。
不过在地上的兔子咬穿冰箱，钻进里面窸窸窣窣进食一阵再出来时，第二只兔子就与第一只差不多大了。
第二只兔子吃完冰箱里所有的东西，又化作一道灰光，绕着冰箱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从上到下螺旋行进。
这股灰色的旋风落地之时，整台双开门冰箱已无影无踪。
来不及为逝去的冰箱哀悼，第二只兔子落地的刹那，就与楚霜手里的第一只兔子一起，齐刷刷扭头对准了电视机的方向！
电视里的雨珠动作一顿。
下一瞬楚霜只觉手掌一痛，第一只兔子一个鲤鱼打挺，直接用后腿踢开了他的手，在落地的刹那，便与第二只兔子齐齐化作两道幽影似的迅光。
雨珠甚至来不及将电视关闭黑屏，两道灰影已砰然撞上了大屏幕！
“啊啊啊啊啊滋滋滋啊啊啊救滋滋我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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