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兴奋的兔子
手掌插入圣兽胸膛的瞬间，楚寒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不远处，卡莱尔掌中的怀表则剧烈颤动起来。
卡莱尔一皱眉头：“情况不对！”
以斯帖一手捂住额头的伤口，另一手抬起手枪对准了旁边的楚霜，楚霜只能苦着脸举起双手。
她说道：“怀表没能正常运作，目标碎片……好像在目标体内‘黏’住了？”
卡莱尔说：“我要尝试近距离提取，你再退远点。”
说话同时他迈开大步，身上的光点却在这时剧烈一闪！
“嘶。”
他动作一顿，猛地弯下腰去，好像在忍受什么痛苦。
裸露出来的皮肤又开始如沸腾般，不断鼓起一个个泡泡。
真要正面打起来，刑幼清恐怕不如卡莱尔。
可当刑幼清爆发出生命的一切，还是能给卡莱尔带来不少干扰的。
短短两三秒后，卡莱尔就直起腰。
可拖延的这短短时间，也足以局面再度发生变化了。
“……小寒？”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楚霜。
一种难言的恐慌自心头升起，他甚至顾不上抵着自己额头的枪口，猛地转过头去。
站在圣兽边上的楚寒不知何时收回了手。
他低下头，静静看着刚才插入圣兽体内的那只手掌。
“沙沙沙……”
裸露的左腿部，组成支撑腿部的硬壳的灰色羽毛一片片褪去。
可从羽毛下面的皮肤上，灰色的毛发，开始一缕一缕长出！
楚寒恍惚地打量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上一条一条的纹路，那都是兔子在奔涌。
他看见它们头衔着尾，绕着自己的手奔腾不息。
“……寒……”
在触碰到圣兽内部那枚巳蛇碎片的刹那，他所拥有的兔子都兴奋了、沸腾了。
“对，就是这样。”
兔子都在对他低语。
“我就知道，你能带我找到蛇。”
“沙沙沙，带走我。”蛇也说。
“蛇吞兔，兔吞蛇。蛇生兔，兔生蛇，让我也爬进来，爬到你的身体里。”
“我们将不断孕育，繁殖……”
楚寒的确感受到了，一条长蛇缠上手腕，慢慢刺穿皮肤。
静脉针，每次都带来最开始扎的那一下刺痛，然后黑红色的血液沿着导管流出体内，看得人头晕目眩。
蛇的毒牙就像静脉针，扎入了血管。
血液放出，于是兔子在血管里的密度越来越高。
楚寒闭上眼。
“……寒……小寒！”
他听到外面隐约有个声音，好像在呼唤自己。
但下一瞬，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淹没在兔子的动静里。
兔子开始繁殖。
一生二，二生四。
一开始只有一只兔子在啪嗒着脚步移动，在嚅动三瓣嘴进食。
但很快是两只兔子，四只兔子……
两千零四十八只兔子，甚至更多。
它们同时在楚寒耳边走动、进食，皮毛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它们在大脑皮层上漫步，钻入骨髓，拨动筋膜，小小的兔子依偎在内脏之中。
兔子喜悦、狂躁，因为蛇的力量的到来。
曾经或楚寒自主吸收，或主动从墓海投入鬼相镯中的卯兔碎片，刹那间尽数从鬼相中释放，蜂拥钻入身体各个地方！
开启状态的酉鸡相瞬间被挤到角落。
碎片失衡……
楚寒的意识拼命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想要对外界说一句话，可惊涛骇浪打来，瞬间将他按入了兔子组成的海底，温暖的皮毛覆盖上来……
随着刑幼清自爆，圣兽重伤，走廊上的灯光开始闪动。
短暂地亮起，又快速地熄灭，再亮起，再熄灭。
第三次亮灯，光芒终于稳定下来。
昏暗灯光下，却突然没有了楚寒的身影。
楚霜本能地头皮发麻，即便他也不清楚自己在畏惧什么。
“小寒？楚寒？？”
顶着以斯帖的枪口，他慌忙地转头四顾。
此时的以斯帖也顾不上处理楚霜了，同样在四下寻找楚寒的身影。
“呃，”卡莱尔说，“我有一种预感，我们该撤了。”
以斯帖说：“我也觉得。”
但这个决定下定的有点晚了。
从头顶照下来的光倏地一黑，卡莱尔下意识一抬头，视野里出现了一块黑黑的东西。
“什……”
一句“什么”还没说出口，卡莱尔的风衣就无风自动，疯狂向上掀起，探出密密麻麻的羽毛！
“咔嚓咔嚓。”
风衣上响起一阵毛骨悚然的啃噬声。
一眨眼间风衣激发的羽毛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是衣服本身被贯穿一个大洞，再跟着是自己的身体！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当卡莱尔反应过来，顷刻他就向后退出十几米的距离。
在最后一步脚步落地的刹那，他立即剧烈踉跄了一下。
只见刚才还完好无损的他，此时在腹部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贯穿血洞！
伴随着狂涌的鲜血，一大团肠子哗啦啦地掉了出来。
卡莱尔用手兜住自己的内脏，心里又疯狂地骂起学会。
做任务风险评估的人是干什么吃的！有没有预测到牧海市的碎片回收会遇到那么大的阻力？！
不过说起来也有一部分原因要怪自己过于自信，和以斯帖两个人就来了。
但是说白了，学会里有能力的人都很忙，而不忙的那部分人就是带过来，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以斯帖只觉得自己眼前花了一下，卡莱尔就身受重伤，一时间颇感不可思议：“约瑟，你……”
话没说完，自己眼前的光线也被遮住了一块。
她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留给她的时间太少了，而且她本来就有伤在身，无论如何行动都不可能快过对面这个东西。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来得及食指与拇指一碾，碾碎了指尖一小撮草药灰。
下一瞬一股大力撞上心口，她的身影眨眼从原地消失，向后重重倒飞出去！
“扑通”一声，她直接倒在了卡莱尔脚边。
纵使剧痛源源不断从四肢百骸传出，她还是一撑地，飞速起身，低声说道：
“嘶，骨头肯定断了。”
但看了看旁边牵肠挂肚的卡莱尔，再看看至少表面完好的自己，她松了口气。
再看指尖，那撮碾开的草药灰已经在倒飞过程中散走了不少。
“马鞭草的灰烬有效，对方是诡物。”
马鞭草在民俗中惯常有辟邪的说法，而在现实中也确实如此，只不过效力很微弱。
只有像以斯帖这样懂行的人，使用特殊调制后的马鞭草烧成的灰烬，才会令诡物产生本能的厌恶。
刚才，也正是这撮灰，避免了她落到和卡莱尔一样身上开个洞的结局。
卡莱尔四下环顾：“但是，对方在哪儿？”
“……”
以斯帖也沉默了。
两人默然注视着前方略显空荡的走廊。
走廊上站着一个满脸懵逼的楚霜。
以及一只正缓慢起身的圣兽。
直到一道细微的风声响起。
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
“任务失败！”卡莱尔立即做出决策，“先撤！”
面对一个未知的，有高杀伤力的敌人，他们当然也可以拼着伤势留下来继续抢夺巳蛇碎片。
但碎片这个东西吧，对学会说不重要也确实重要，许多研究都要用到，但说重要也不重要，毕竟学会库存的碎片量可不少。
没必要在人间为了一个小小任务与对面死拼。
两人当机立断，沿着来时路快速撤离。
“什么？你们……”
楚霜刚看清他们的动作，下意识开口说了半句，对方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另一端。
“……”
楚霜呆滞地看了一秒空荡荡的走廊，又转过脑袋，看向已经起身的圣兽。
另外，还有站在圣兽旁边地上的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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