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丑牛相

楚寒低头看看在自己腿上一晃一晃的两条麻花辫，看懂了。

“雨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墓海给我重塑了身体，也导致我来晚了。”雨珠一抬头，露出一张面无表情也无眼珠的面具，但语气中的情绪波动格外的大。

“结果我就是晚了一会儿，晚了这一小会儿！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

“嗯……”

楚寒弯下腰，将雨珠拎到一边放好。

“没办法，墓海里的事，果然无法预料，但好歹结果是好的。”

说着，他又看向旁边的怀女士。

黑猫翘着尾巴，昂首立于海水当中。

墓海的海水打湿了楚寒的衣物，却没在她的皮毛上留下一丝痕迹。

尽管场面变得比预想得混乱，但他来之前准备的几重后手，还是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雨珠的催眠音频，黄鸮和楚秋实在外面的合力呼唤，还有怀女士的引路，这三点无一不是早早安排好的，并非他运气好。

不过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楚寒努力回想了一下，可大脑像是被一块灰色纱布蒙住了一部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并且在他的意识与身体上留下了痕迹，却无法捕捉到这件事的真面目。

他只记得为了摆脱夏凛与墓海的控制，他呼唤了鬼相镯。

天空开裂，酉鸡硕大的眼眸投来一瞥，然后诸多纷乱的事物涌入体内。

他肯定是蚀化了，只不过完全失去理智，一点蚀化的具体过程都记不得。

不过醒来后，他随手一捞捞到的两块碎片，是清晰实在的东西。

丑牛碎片与巳蛇碎片，此刻都已经进入了他的鬼相镯内。

此前他就知道墓海拥有许多鬼相碎片，不过他也没想到，会这么稀里糊涂地就拿到了两块。

抬起手腕一看，原本残缺到几乎看不清的巳蛇符文，此时浮现出了数条精细的纹路，大致勾勒出一条蛇紧紧地盘满整个符文的模样。

而丑牛，在近期接连补入三块碎片，已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符文！

一头健壮的巨牛，正对符文外，头顶一对牛角极为粗壮尖利，像是随着它抬头而高高地扬起来。

与之对视，楚寒几乎产生丑牛即将冲出来将敌人冲撞粉碎的幻觉。

【丑牛相：坚雷暴霆，众世畏避】

一行评语随之在心中自然浮现。

楚寒把晕倒的大头捡起来抖了抖，心里颇有些疑问。

也不知这个评语究竟是哪儿来的，而从丑牛相的评语本身来看……

这鬼相雷霆在哪儿？

事已至此，还是找个目标试一试吧。

他抬起头，眼中像是有光芒一闪。

戌狗相激活，他看穿了海面上逐渐聚拢的迷雾，发现了一个像是被墙壁围起来的封闭区域。

好像在刚才失去理智之后，鬼相的能力又有所提高。

他时刻警惕自己再一次进入失智状态，可观望片刻后，并未发现自己有任何异状。

“哗啦啦……”

海水荡起涟漪，好似有某种细长的东西轻柔地缠上来。

“沙沙……”

从雾气中不断响起脚步声，似乎有许许多多的东西从四面八方靠近。

还有些模糊的影子正在他视野各处晃动。

它们看上去都很眼熟，可要仔细想，却想不起来它们与楚寒的记忆有任何对应之处。

那种身体像是要裂开，里面的东西想出去，外面的东西想进来的感觉再度出现。

但这一次，他激活了刚补全的丑牛相。

与使用残缺状态下的丑牛气场不同，这次的激活无声无息，简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可脚下缠绕的触感，雾气里窸窣的动静和摇晃的身影，先是猛地停顿一下，而后像是被狂风一卷，向远方剧烈飘散！

自己的身体仿佛也在这无形的力量下狂震起来，心脏跳得越来越快，直至某一下，砰！

楚寒猛地晃了下头，这一刻，好像有什么无形无质的东西从自己身体内跑了出去。

他瞬息变得神清气爽。

再低头一看，身上哪儿有什么巨大的裂缝，哪儿有什么飞出去的内脏，甚至连衣服都干干净净。

就好像之前他面对夏凛时感觉到的种种怪异的改变，只不过是他的幻觉。

当然，他知道那并非幻觉。

一旦没能中断那个过程，再过一会儿，他是真的会变成另一种东西的。

他现在能驱逐这些变化，也不完全是丑牛相的功劳。

而是他此前失去意识的那一段时间，已经驱散了大部分的外来侵染。

不过丑牛相一激活，墓海的环境对他退避三尺，这的确是个实用的功能。

他正准备抓住机会，赶紧前往戌狗感应中那个封闭的区域，突然有什么擦过了自己的裤腿。

低头一看，大头倒在了他裤脚边。

刚才丑牛相一激活，晕倒的大头直接被吓醒。

但醒来后挣扎着蠕动了一段距离，就又吓晕了过去，于是碰到了楚寒的裤子。

再看另一边，雨珠正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楚寒……主人，别杀我！”

毫无疑问，雨珠这番恐惧的姿态，也是丑牛相的效果。

正如其评语的后半句所言，丑牛相一开，没有任何额外特效，就能让周围的事物尽皆畏惧不已，并且受到强烈的的压制。

看这雨珠，不就已经被压制到逃都逃不掉了么？

这个雨珠，身为堂堂灰诡，而且还在墓海拿到了一具新的身体，结果还是那么菜。

丢人啊！

楚寒摇摇头，大步朝封闭区域赶去。

直到他离开很远，大头才悠悠转醒，雨珠也松了口气，擦着满脑袋雨水站直了身体。

另一边楚寒快速赶到封闭区域附近，就见一层极度浓郁凝实的雾气，组成了六面墙壁，如一个正方形的牢笼，坚不可摧地屹立于海面上。

楚霜和夏凛都不见了，他猜测……他们很可能就在这雾气里面！

然而哪怕是丑牛气场靠近，周围海水里蠢动的各种事物都远远逃开了，面前的雾墙还是岿然不动。

丑牛未能起效的原因，很可能在于这雾墙没有活物的元素，更甚者……是某种更本质、更难以摧毁的东西。

那他该怎么办？

将时间倒转回楚寒失去理智的同时——

凝实的雾墙之内，楚霜看着夏凛像是静静侧耳聆听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对他说：

“小霜，虽然你和你弟现在可能无法理解我的做法。

但你们要相信，我带走小寒，对于他是最好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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