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欢迎来到学会，老爸

“鬼车？”田鸿摸着下巴回忆了下，“这不是我国神话里的九头凤吗？这哪儿有九个头？”

前辈说：“大叔，你要有点想象力嘛，你看这九根尾巴毛儿，还长了眼睛的，怎么不算是九个头了？”

以利亚赞同地点了点头。

田鸿：“……行。”

不得不说，用传说中十分凶猛的九头凤来起代号，既符合特征也符合外形。

这代号一出来，就让人觉着阴森森的。

他低声道：“我还以为学会会起一个更西式的名字，比如不死鸟啊天使之类的。”

以利亚微笑道：“我们不是某个单一国家或单一文化的组织，我们是世界各地志同道合的学者联合起来形成的学会，故而在称呼代号上，自然也要顺应环境。

鬼车的两次目击，都是在Z国发生的，自然也会得到有Z国文化风格的名字。

不过要是让奥德赛公司的人来取名的话，就不好说了。”

田鸿之前也从学会成员的口中听说过奥德赛公司。

据说这是诡物研究界的后起之秀，主旨是系统化地研究与发掘诡物的利用价值，甚至将其一定程度“商业化”。

公司相比学会是个年轻的组织，但如今两家呈现分庭抗礼的形式。

然而，公司的形式注定了其在资本世界更为如鱼得水，而在另一些地方则受到了多方面的暗中阻碍。

田鸿自知自己尚未具备权限了解更多公司的情况，也就没问过这方面内容。

此外，他注意到了鬼车代号里特别的一点。

“φ016……据我所知，诡物的代号不是从黑到灰到白，分别以α、β、ω开头吗，φ是什么编号？”

一听这话，前辈不满地嚷嚷道：“到底是谁想的用希腊字母做诡物编号？整的跟女频小说似的，特别容易让人误会！其实诡物的实际分类是个非常复杂的领域……”

“——常规的三个编号，分别代表了黑种、灰种、白种。”以利亚轻轻打断了前辈，露出极度端正的微笑道。

“这是诡物内部的常见分类，三种诡物间不仅经常有实力上的差距，同时在特性与生命形式上也有很大分别。

但除了这三种，也有些诡物，或者说‘泛诡物’是无法列入黑白灰的体系中的，因此需要单独列出。

譬如弃种们的代号以σ开头。

而以φ开头的生物，既无法认定为狭义诡物，也不是弃种，与前两者一样遵循色彩的定义，可色彩代表的强弱难以和别的诡物类型进行横向对比，好比这次发现的鬼车，色彩表现出强烈的白色倾向，但却能轻松杀死三头灰色弃种。”

以利亚说到这里便闭上了嘴。

但田鸿总觉得，还有一些有关φ诡物的信息没有说出来。

……既然鬼车是φ016，那它前面的15个诡物又都是什么？

似乎看出田鸿心中疑问颇多，以利亚提醒道：

“田先生，或许你对鬼车有很多兴趣，这是个好现象，说明你拥有学会最看重的好奇心。

但请务必注意，鬼车作为φ列表诡物，具备寻常诡物难以企及的战斗力与未知性，与它的接触必须万分谨慎。”

前辈将咖啡杯搁在桌上，懒洋洋开口：“哦吼，大叔终于对诡物感兴趣了吗？我倒是觉得鬼车会是个不错的观察对象，它对人类貌似没什么敌意，上次那群士兵作死返回去偷窥它，也只是被它扔了出去，一个都没杀呢。”

田鸿连连摆手：“哎，哎！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特别危险违背守则的事的，安全第一嘛。”

“……”

以利亚微微眯起双目，浅色的眼眸掩在金色睫毛下，不像眼珠，更像是一块保存着森林幻影的冰。

对于见惯黑发黑眼黄种人的田鸿而言，以利亚的打量几乎带着冰冷的异质性。

片刻后，他轻声道：“希望如此，对了，今天我来找田先生，还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田先生，你的女儿清雨女士想要见一见你。”

“刷拉！”

田鸿听到“清雨”这个名字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尖利响声。

“小雨？她在哪儿？我要……”

“老爸。”

话尚未说完，一声呼喊轻轻地从面前传来。

田鸿呆呆站着，目光一点一点向下移动，落在突兀出现的年轻女人上。

田清雨穿着一件米色长风衣，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一束，露出饱满的额头，只有耳朵边跳出几缕碎发，不加修饰的眉眼弯弯地，坐在会议桌对面，微笑迎上父亲的目光。

比起田鸿记忆里那个习惯烫卷头发、把大波浪撩到面颊两边、每天精心挑选穿什么裙子出门的女儿，这个田清雨更成熟、更从容、更干练。

可是，还是他的女儿。

他不会认错的。

“别这么激动，老爸。”

田清雨笑着说了声，抬手示意他坐下来。

田鸿把椅子拉回来重新坐下。

前辈和以利亚不知何时消失了，正如他不清楚女儿是何时出现的。

不过要说这段时间他最大的发现是什么，那便是学会里的人大多掌握了些奇妙的技艺，能做到这一点也不值得奇怪。

合金隔断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旁边虚假的电子“玻璃窗”上，蓝天白云绿草如茵的景象不太稳定，落在父女中间桌面上的光稍微闪烁。

“小雨，你……”一瞬间诸多词句自田鸿喉间涌出，过于庞大而卡在了喉咙口。

他哽住片刻，缓缓吐出了一句来自父母的久别重逢时最常见的问候：“你看上去瘦了，这段时间，很忙吧？”

田清雨露出了笑，他非常熟悉的俏皮的微笑，“爸爸我藏了我的小秘密但我现在过得非常开心”的那种笑。

“我最近称过体重，还重了一点呢，哪儿有变瘦？老爸你不要担心，我在学会的生活非常好，很充实，但忙的都是我热爱的事情，一点也不感觉累的。”

“那……那就好。”田鸿注视着田清雨，不愿意放弃哪怕一秒将女儿面孔收入记忆的机会。

女儿饱满的额头，像他，女儿微笑起来一侧的酒窝，像她妈妈。

女儿鬓角几缕蓬松的碎发，女儿稍有点不整齐的虎牙，女儿因为笑而挤成一条黑色弯月的眼睛，女儿左手上那块小时候学自行车磕到的疤痕。

孩子的所有在他眼中都是最美好的。

他……曾经有那么一些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再无缘见到女儿一面了。

喉头一哽，随即是眼眶一热，但他眨了眨眼把呼之欲出的泪水憋回去，同时心里尽可能理智地组织措辞。

“小雨，你失踪后我和你妈妈都想了很多，我们觉得，可能我们从未了解过你内心真正的想法，所以你去选择你想要的生活了，现在我又找到了你，但我还是不清楚，你究竟热爱什么。”

田清雨对父亲眨眨眼：“老爸，不必这样试探啦，我在学会参加的Q计划是你现在还没有权限了解的，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一个很美好的计划，这里有我愿意为之奋斗的东西，所以，不需要担心我。”

田鸿挫败地意识到，女儿真的成长了，她现在表现得比他熟悉学会，更有意志力，更有决心。

他依旧用目光描摹女儿的轮廓。

渐渐地，他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女儿的眼睛似乎变了，鼻子似乎变了，嘴巴似乎变了。

眼睛本该那么大吗？

鼻梁的线条本该那么硬吗？

嘴巴咧开的弧度本该那么宽吗？

就连那个小酒窝，似乎慢慢地也离开了它本应在的位置。

注视的时间越是长久，田清雨的模样就越是陌生……

田鸿猛地眨了眨眼！

再定睛一看，女儿还是女儿，没有分毫变化。

笑容也是他最熟悉的样子，似乎不知晓在父亲眼中的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定了定神，既然女儿意识到了自己的目的，他也就把话摊开来讲了：

“小雨，我知道，你可能很喜欢学会的理念，热爱你现在在做的，但是学会涉及到的东西，那些怪物，都太危险了！

你知道你老爸前几天差点死在一个游乐园里吗？

小雨，你还年轻，如果你想要见证世界上不同的风景，老爸支持你，你想去哪儿旅行就去哪儿，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但不能是一直在这里，在这个奇怪的秘密结社里……”

“老爸。”田清雨柔和地打断了父亲滔滔不绝的话。

她伸手将耳边几缕碎发归到脑后，笑容减淡了一分，略显散乱的眉毛微微蹙起，

说不清是悲伤还是别的更复杂的表情。

她身体前探，目光认真地望进田鸿的双眼里，轻声道：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的目标，以及我所热爱的，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与你口中极度危险的诡物有关的，那个真实得美妙的世界。”

“……”

田鸿张了张口，突然哑口无言。

田清雨向后仰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脸上重新对老爸露出一个略显俏皮的笑。

“老爸，这次发现‘鬼车’的事，你和尹前辈做得非常好，每一个φ列表诡物的发现，对我们的研究都极度关键。

从报告来看，鬼车算得上是挺好相处的φ诡物，根本没有你刚才说的那么危险吧？”

她对田鸿眨眨眼，笑得露出一边酒窝。

“你似乎和鬼车挺有缘的，说不定以后你还能记录到它呢？

记者与诡物的接触称得上频繁，多观察观察它们，老爸，总有一天，你也会意识到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有多么重要的。”

田清雨站起身。

“欢迎……来到学会，祝愿你穿过隐秘之眼，在这里窥得属于你的生命真谛，老爸。”

突然之间，田鸿只觉会议室里明灭一下，面前便只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座位。

只有拉开的角度暗示了曾有人在这里坐过的事实。

田鸿孤身一人坐于封闭会议室内。

嗡嗡，嗡嗡，远方通风管道运转的细响陪伴着他。

他骤然感到一股庞大的空白的恐慌感如暴风雪汹汹而来，不顾自身意愿地埋没了他。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62/4862406/3710175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