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
【[张钧]向你发起了视频通话。】
【挂断/接通】
【接通】
两张模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右下角则是视频通话中己方的小窗。
小窗位于灯光大开的宿舍里，明亮得几乎与主窗不像在一个世界。
黎曜正扶着眼镜，有点费力地在分辨对面的画面。
他还没说话，主屏幕的两张脸中离镜头最近的那个就开口了：
“嘘，你别说话，我现在开着公放！我只是、只是，靠！一旦切出软件，想要重新登就登不上了，显示网络异常！电话也打不通，现在我们唯一能联系上的只有你了！”
显然开口的是张钧，只有一点绿光闪闪烁烁，模糊地照亮他的面容，导致他的五官似乎都融化在了黑暗里。
“滋滋！”
画面还猛地闪烁了几下，本就不清晰的像素雪上加霜。
旁边探过来一张脸，是张钧的女友，此时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用气音很轻地说道：
“完了完了，我手机彻底黑掉不能用了！”
她轻轻吸了下鼻子，继续对如今唯一联系得上的人道：
“这个、这个鬼地方肯定是有信号屏蔽器，或者说更玄学的磁场什么的，总之，现在只有你能见证我们接下来的所有行动了。”
黎曜按照张钧说的，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默点了下头。
镜头晃动了几下，张钧把手机抬起，镜头转换，两张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走廊。
绿色的小灯一闪一闪，从镜头最靠近自己的左右两侧，一直延伸到前方幽邃的黑暗里。
绿光勾勒出数不清的门的轮廓。
除了微弱的灯光与完全相同的众多房门，这条走廊上别无他物。
镜头外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屏幕里一时只有他们很轻很轻的呼吸与脚步声。
一道道房门被甩到身后，可总有新的房门、新的一段走廊自前方浮现。
屏幕右边突然出现了音量条。
音量在调节下快速上升。
一瞬间，对面两人的声音放大到几乎等于噪音的程度。
放大音量，被两人的动静掩盖的其他声音似乎终于……
“沙沙沙。”
镜头稍微往下一撇，一道瘦长的黑色身影在张钧脚边出现。
那是一只猫，一身油光发亮的皮毛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它姿态敏捷，在张钧脚边绕过后，边走边伸了个懒腰，爪子顺便在旁边的墙壁上磨了两下。
这才发出了放大音量后听到的沙沙声……果真只是这样么？
右下角小窗里的黎曜倏地皱起眉头，脑袋凑近屏幕。
不，不止是猫发出的动静。
黎曜的表情显示他听到了。
“呼、呼。”
这是两个人的呼吸声。
“哒、哒。”
这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沙、沙。”
这是猫偶尔的磨爪声。
“呼……呼……”
这是。
“呼……咔哒哒……呼……”
这是……
“砰……”
这又是什么声音？
“我们已经走了至少二十分钟了。”这时张钧突然压着声音说话了，声音有点颤抖，“这条走廊为什么还没结束？！”
右下角小窗的黎曜也用气音说道：“仔细听，你们左右这些门里好像都有动静……！”
此话一出，镜头明显一顿，是两人齐齐停下了脚步。
“咚咚！”
停下的瞬间，前方一道门扉突然敲响！
镜头剧烈颤抖，就连小窗的黎曜都明显往后靠了一下。
“呼！呼！呼！”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说话，都在急促呼吸。
好半晌后，张钧的女友颤抖着低声道：“走廊上除了我们没人，难道是……有人在从门里面敲门？！”
“吱呀！”
像是要呼应她这句话，因为黑暗而模糊成像素点的走廊上，左前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一条黑乎乎的缝隙突然出现。
绿色灯光依稀勾勒出门扉打开的姿态。
是走廊左侧，与镜头隔着两道门的第三道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有字！”门开的瞬间，张钧的声音稍稍响亮了一些，“门里有光！有字！”
“字？”随即是女友的声音，屏幕里也出现女友的侧身，她稍微走近了几步探头看。
“好像是有，绿色的，安全……出口？哎等等！张钧！”
女友声音也突然响亮，比她更快的是骤然模糊的镜头，咚咚咚的脚步震动屏幕。
被拿在手中摇晃的手机拍不清楚走廊，但黎曜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也连忙出声道：
“别冲动！那可能不是真的安全出口！”
“干！不管了！走了半天也没看见出去的路，遇到可能的总得看个明白！”
张钧却低骂了一声，镜头继续摆动，直到某一瞬间急促的脚步终于停下，镜头也随之清晰——
定格在了自行打开一条缝的门口。
正对门口的镜头，将门内能看到的景象，都清晰囊括在内。
哪儿有刚才张钧与女友说的绿色“安全出口”文字？
门背后是一个昏暗的屋子，密密麻麻的黑色蜡烛拖拽出密集但虚弱的光，勾勒出那些……
躺在地上、吊在天花板上、躺在中央石台上的，
被捆绑住的人！
没有动作，没有起伏，看不出是否活着。
所有人的头部都套着一个巨大的仿真动物头套。
躺在地上的人的白山羊头套直直对准门外，
挂在天花板上的人垂下一颗狰狞咧嘴的熊头，瞪大的双眼正对镜头，
躺在最中央的人微微倾斜身体，是一个睡梦中的姿态，于是那公牛的头部正正好位于画面正中央。
所有这些动物的头套整齐划一对准门外的位置，似乎早已等待访客良久。
而在这幅怪诡的场景中，还站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巨大臃肿的外壳还套着做工粗糙的童子军制服，包括衬衫与长裤。
外壳上的人工绒毛在烛光下泛起一抹晶亮，好似掉进黑白世界的一个亮粉色塑料玩具，鲜艳得刺目。
这是一个“皮皮”，正背对门扉，静静站在房间内。
鲜红色的卡通猪头从门外的角度只能看到后脑勺，似乎在看石台上绑着的公牛头人。
镜头做梦般凝固了片刻，小窗里的黎曜率先反应过来，也不敢出声，只能不停比划着让张钧快跑！
可似乎来不及了。
仿佛只是一眨眼，皮皮突然就转过身来，紧贴门扉出现在镜头近前！
这个皮皮十分高大，卡通头套的耳朵部分已经超出了镜头边框。
它微微低下头，仍是那副在工业流水线上制作出来的，微微咧嘴的微笑。
椭圆形的黑色小眼睛微微弯起，活泼而快乐地瞧着镜头。
镜头猛地后退，砰地一声张钧撞上了背后的墙壁，紧接着叮呤咣啷一阵乱响，镜头隐约拍到他伸出去的手，似乎在努力摸索什么。
高大的皮皮也迈开步子，慢慢走出了房间。
“别、别过来！”
张钧低喊道。
皮皮听到这话，抬起的脚步竟真的顿了一下。
它夸张地耸起肩，摊开手，左右摇晃了两下大脑袋，像是在表达对张钧的无奈。
旋即它噔噔噔骤然加快脚步猛冲过来！
“啊！”
张钧大叫一声，空中响起一声呼啸，一根钢管映入屏幕。
镜头旋转，是他握着钢管用力到身体都扭动，带动武器重重敲击皮皮的脑袋！
“砰！”
歪斜的镜头拍到了一颗被打飞的头套。
卡通猪头转了半圈，仰躺地上，仍然咧嘴微笑。
“不……”
打完这一下，张钧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虚弱。
镜头缓慢抬起。
画面离开地上的头套，先是映入了两条穿着长裤的臃肿粗壮的腿，
然后是皮皮上半身的衬衫，
两条毛绒绒的手臂，
继续往上……
仍然是一颗鲜红的猪头！
头套之下的猪头是真正的猪的脑袋，皮肤赤红，像是被沸水滚过，表面裹着亮晶晶的血水。
嵌眼珠的部位只有两个浅浅的血色凹坑。
凸出的猪嘴巴动了动，缓缓咧开，
对镜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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