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是花是人

“等等，这是……”wasss盯着画面，有些惊讶，“转变为伪纪录形式了？”

这时，视频里再度传来声音：

“我爸妈，还有我的邻居，最近都一个接一个，在出门后消失了。”

这个声音很年轻，带着点稚嫩，是个少女的声音。

她的叙述非常平静简洁，但内容细想之下却令人毛骨悚然。

“我报了警，可警察不知道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明明这座小区已经消失了那么多人，也有别人报警，可我从来没有见到警车进来过。

不过，我曾经见到过几个陌生人，身上穿着制服，行为却和住在我们小区一样。”

“咔咔”两声，画面随之抬高，是少女抬起了摄像机。

“既然他们不相信，那我就要把证据都拍下来！

爸爸妈妈，等我，我一定会让人来救你们的。”

少女很有条理，这段话既是说给自己，也是说给她预期中之后会看到视频的人的。

解释完情况后，镜头开始前进，脚步声规律地踏过石头小径。

少女走了一小段，转过身拍摄了一下周围情况。

一栋栋居民高楼拔地而起，围绕于她身周，在镜头效果下，似乎比它们本应有的模样更为高大，随时可能倾倒扑落。

但这些高楼无一例外都在至少几百米开外，像是有意退避的巨兽，让出了中央一大块空地。

这时少女再拍向自己正前方。

一道月季拱门近在咫尺，一朵朵鲜红花朵争先恐后地盛放，随着微风轻轻触碰少女露出的一小截手臂。

穿越鲜红拱门，阳光在前方密集铺开，分摊在每一株鲜嫩欲滴的花朵上。

酒红，亮橘，浅粉，浓紫，淡黄，不同色彩，不同形状，不同大小的花朵如同宝石堆积在绿叶的碗中。

就连叶片本身，也根据植物的不同而呈现出不同形态，有些细长光滑，有些长着细微绒毛，与花瓣一同闪闪发光。

璀璨得犹如宇宙的花园。

哪怕隔着屏幕，wasss也一时被这座花园之美所震慑。

每一点垂在花瓣末端的光珠，每一块在整体里流动的色彩，光与影，暖色与冷色，这一切都花园中实现和谐，又浓郁得层层叠叠，几乎是油画的质感。

随着少女端着摄像机走入其中，油画动了起来。

她的行走掀动了微风，风中那些月季、绣球、酢浆草轻轻颤动轻薄的花瓣，花瓣上盛着的光也随之左右摇晃。

观众们也跟随少女的视角，缓缓步入这座巨大的花园。

“这里是我们小区的中央庭院区。”

镜头外，少女的声音如此介绍。

“小区雇的园丁一直精心打理这里，一年四季，哪怕是最冷的冬天，这里也保持了漂亮，我很喜欢这里的景色，但是……”

她犹疑地顿了下。

“我不喜欢来这里，这里给我很怪的感觉。”

“沙沙……”

她话音落下，漫地的花朵似受到风吹动，倏地摇晃起来，叶片摩擦轻响不断。

镜头稍微一抖，而后在一丛绣球花团上固定住了。

蓝紫色的绣球晃动一下，组成球的所有花朵都转了一个角度。

原本侧对镜头的绣球，这下直直面对画面中心。

wasss用力眨巴了一下眼睛。

是他的错觉吗？这朵绣球转动时，他从花瓣勾勒出的轮廓线条中，看到了一张类似人的……脸？

眨下眼仔细再看，似乎那只是他的错觉，绣球只是绣球。

“人……？”视频里却传出少女的呢喃。

她往绣球的方向走了几步。

也正在这时，这朵绣球又晃了晃，将花朵全部转到了一旁！

这应该可以用风吹的来解释。

可它转动的速度、角度十分怪异。

更像是它内部有一股力量，驱动它猛地向旁边一转，并固定在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上。

那绝非风可以吹到的角度……

少女屏住呼吸，脚步放轻，又接近了几步，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想要触碰这朵奇怪的绣球——

“沙沙！”

左边，右边，身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一阵密集而细微的响动！

镜头猛地向后转。

在因为旋转而模糊的画面中，wasss依稀觉得，在这些瞬间里，花园里各处都有东西在动。

可当镜头重新聚焦而清晰时，花园静止了。

“与之前一样？”少女自言自语道，语气明显紧绷。

“不，不一样了，好怪，哪里特别怪……？”

是啊，好怪。

每一朵花，月季，绣球，酢浆草的粉色和橙色小花，阴凉处小塔般的落新妇，地上一片碧绿的熊猫堇，它们似乎都未曾变动位置与姿态。

可它们看上去是那么奇怪。

几朵花从草丛里支出，姿态犹如从黑暗里窥探的双眼。

一支月季高高从花丛中昂起，硕大而繁茂，花瓣组成了发丝与衣服，绿叶的面庞从中露出，交错的尖刺安静观察镜头的方向。

连绵的花瓣组成连绵的线条。

那是一张又一张的人的脸，在草丛的表面随风摇晃。

一晃眼，似都是花。

再一晃眼，又都是人！

“沙拉！”

蓦然间，一朵硕大无比的橙红色月季，当着镜头的面猛地一转，花蕊位置对准了镜头！

少女惊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而后转身就跑！

“哒哒哒！”

奔跑间，四周的花丛都模糊成了绚丽的色块，一条一条，河流般向身后急速流淌而去。

跑了好一阵，少女发觉周围没什么特别的动静，慢慢放轻了脚步。

“嗡嗡！”

虫子振翅的声音从wasss房间的左侧音箱传出。

wasss正专注看视频，听到这声音不由向后仰了仰身，激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一只飞虫摇摇晃晃，自镜头的左下角飞出来，慢慢落在少女前方一朵花上。

少女停住脚步，举起镜头，静静观察。

画面一点一点放大，于是小小一只飞虫很快占满了大半个屏幕。

不多不少，十分精准，它的方位正对准镜头中央。

漆黑的脑袋一动不动，虫肢也一动不动，翅膀一动不动。

它宛若一尊静止的雕塑。

少女用的摄像机应该不是特别好的那种，画面放大后，虫子的细节都模糊了。

突然间，这团模糊的黑块移动了。

飞虫的头向正上方扬起。

停顿片刻，又向正下方低下去。

抬起，再低下。

如此重复三下。

这姿态非常不自然，不像是会出现在一只小虫子身上的动作。

这简直像是，人类的点头动作！

“你……”少女微微颤抖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你是不是谁？”

飞虫在镜头里停顿一下，开始做新动作。

先是向正左方偏过头，停顿一瞬，又偏向右侧。

如此摇动三次。

完成后它停顿了一秒，又开始重复一开始的点头动作。

富有规律与节奏，有条理地点头。

点了三下。

“嗡嗡！”

突然间它振翅飞起，猛地擦过镜头，冲向高空。

少女下意识抬起相机，试图追寻飞虫的背影。

它摇摇晃晃地飞行，好似一个受伤而趔趄的人。

镜头随着它落向了花园后方的一块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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