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夜探树林

“正门口哲人雕像、操场西侧运动员雕像、小树林中名人雕像……这是学校里的景观雕像分布图？画这个干嘛？”

从办公室门口走进来的人看到楚寒桌上的纸，疑惑地挠头。

楚寒慢悠悠地喝茶，比了个手势，并微微摇了摇头。

就算是不懂手语的人，也大致能理解这大概是“你别管”之类的意思。

但这个人却没有放弃，反而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道：

“楚老师，要是你想要了解学校的分布或者打探这坨雕像的情况什么的，不如找我吧！我对梧桐中学的校园可熟了，我可以帮你跑腿！”

楚寒放下杯子，茶杯在桌面上轻轻一搁，发出“乒”的一声。

他坐在舒适的办公椅上仰头看去，站在自己工位旁积极推销自己的是个学生。

这学生长得相当高大健壮，露出的手臂全是肌肉，曾有人调侃说他不像是个学生倒像个工地搬砖的。

而据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说，这学生的确会去工地打工赚钱。

楚寒才来没多久，还不太清楚这个学生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但大致知晓他为了赚钱养家，每天起早贪黑地打工。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看他可怜，便让他来空办公桌睡午觉，免得受到教室里嘈杂范围打扰，也方便睡过整个午自习。

他每天这样打工，学习当然是顾不上了。

高三的主课老师们也默认他基本放弃了学业，只等高中毕业直接出去找个工作。

楚寒记得这个学生叫白森。

白同学如此毛遂自荐，显然是想要通过帮老师跑腿挣点零花钱。

楚寒的确需要了解梧桐中学的情况。

可让同学代为跑腿，要是他不关注着，这群小同学可能一不小心就嘎嘣死在哪儿了。

而要是他持续关注，那和他自己去忙活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摇了摇头，又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币拍在白同学手里。

“拿去买点吃的吧。”

说罢他夹起电脑和那张画着雕像分布的地图，走出了办公室。

白森望着他的背影，张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有点遗憾地垂下头。

一道灵光忽地贯穿脑海，一些模糊的交谈自记忆中浮现。

“雕像？之前好像听到别人在谈论雕像的什么……‘怪谈’？”他疑惑地挠挠头，“听说老王头还因为怪谈的事神经过敏，难道说这个老师也对那种子虚乌有的事情很感兴趣？”

走廊的另一边，孔君昊蹭到高一（1）班的门口，里面的学生正在嘻嘻哈哈地享受短暂的课间。

他左右看看，伸手朝里面用力挥了挥。

过了一会儿，一个个子瘦小的男生从教室里走出。

孔君昊一把拽住他的肩膀，两个人冲到楼梯下方的死角里。

“你不就问那些怪谈的事情吗？干嘛这样鬼鬼祟祟的？”那小个子男生推着厚厚的眼镜抱怨道，“让老师看见还以为我俩在偷玩手机呢。”

孔君昊轻咳一声道：“我朋友都不知道我在调查怪谈的事，要是让他们发现，保管要嘲笑我一整个学期，学校里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这些怪谈传说的，他们都觉得这只是一些无聊编造的笑话。”

那高一的小个子闻言微怒：“你这话是不是把我也骂进去了？！”

孔君昊连忙赔笑：“不不，爷，您掌握的那可都是怪谈的第一手真实资料，别人都不能比的。”

他拍了半天马屁，并拿出零食进行贿赂，小个子终于松了口：

“好吧，这次你想要从我这里得知什么？”

“是这样，最近有关八大怪谈，有没有新的故事，我的意思是，那种别人真实经历过的故事？”孔君昊问道。

小个子哼了声道：“我们超自然社就没有一个故事不是别人真实经历的，全部都是我们四处秘密采访、搜集得来的机密情报。”

“至于最近……”

他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道：“你已经把我们社团近期的故事都掏空了，我也没什么新情报可以告诉你。”

突然间他想到什么：“不过正好，今晚我打算实地去观察一下学校里石雕像们的情况，看看这次能不能让我碰见这个怪谈，你不如加入我？”

“这……”

夜晚十二点半，孔君昊绕过巡视的宿管，翻窗跃出了宿舍楼，差点扭了脚，骂骂咧咧地与小个子在约定地点集合。

“操，我现在已经觉得这是个坏主意了！”

小个子仰起脸得意道：“这只能说明你违反宵禁违反得还不够熟练。”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吗？”

孔君昊说着放下脚，左右四顾一下。

他们的集合地点是学校东面的一片小树林。

树林里只有一条碎石小道，高大水杉树从四面八方排列开去，连天空都被遮掩，于是黑夜显得愈黑。

“嘎——！”

一声悠长的叫声倏地刺穿水杉叶，他浑身一抖，立即快速扭头。

入目所见的水杉仍静立不动，将他团团包围，脚下稀薄的景观矮灯灯光压根照不亮什么，只有靠近树根处堆积的土壤微微发着光。

一阵泥土的气息送到鼻畔。

他尽力眺望了一下，仍旧看不清理应位于小树林里的那几座名人雕像。

树林太黑、太密了。

他稍微打了个颤，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做出的选择有多么不明智。

于是他用力拍了拍小个子的肩膀，低声道：“喂，万一有什么情况，你是专家，还拿了我五包辣条，你可得罩着我。”

小个子扭动肩膀，一脸嫌弃，想要把孔君昊的手甩下来：“拜托你看看我俩谁比较高大，谁年级更高好么？难道不应该是你罩着我吗？”

可孔君昊像块狗皮膏药，紧紧贴在小个子旁边，目光不断地四下甩动。

“你你你，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气氛不对劲，有点过于安静了……”

小个子没空观察环境，正忙着把过于怂包的同伴从身上甩下来。

这时一声厉喝平地炸响：

“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吓得齐齐一个激灵，还没作出应对，沙沙声急促穿越灌木，一道人影横空出世！

只是很简单的一拽一甩，孔君昊发现自己的视野先是横了过来，看到如裤子条纹般排列在自己上空的水杉，随即大片泥土与灌木叶片沉入视野。

他仰面躺在地上，满脸茫然地躺了会儿，一时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事吧？”这时他听到了那个陌生的声音，刚才大喊的声音。

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撑起身体一看，一个面貌陌生的同学正上前向小个子问话。

小个子的神情很迷茫，张着嘴，愣愣盯着被甩到灌木丛里的孔君昊。

孔君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这时已顾不上害怕周围的氛围，对这个陌生同学喊道：

“我靠，你是谁？干什么呢？为什么突然打人！”

那同学转过身来，这下比一般高中生健壮几倍的肩膀彻底展露出来，孔君昊于是默默小退了一步。

这人正义凛然地说道：“还问我干什么？我看到你刚才使劲抓着这位同学！说，你是不是在霸凌他？！”

“噗！”身后的小个子猛地喷了出来，讪讪道，“其实没有……”

孔君昊意识到自己被误会了。

谁叫这个小个子，也是学校超自然研究社团的社长……当然也是这个社团唯一的成员，长得过于瘦小，还戴着厚厚的眼镜，面貌怯懦，一副很容易被欺负的长相呢？

他的心情顿时从一开始的不解与愤怒，转为了浓浓的郁闷：“靠，我真的没有霸凌他，我没有霸凌过任何一个人！我们只是来……”

小个子也嗫嚅道：“我们只是来……”

那个高大健壮，一出手就能将孔君昊掀翻的同学扬起眉头：“你们只是来？”

“呃。”

孔君昊突然意识到“我们违背宵禁偷溜出来是想看看学校的雕像会不会自己动”这种原因，说出来会显得自己很蠢。

见两人支支吾吾，这个高大同学似是有些不耐烦，突然转移了话题：

“算了，你们不说就不说吧，我想问你们一件事，你们知道这小树林里那几座雕像具体在哪个位置吗？

我明明应该记得很清楚的，但实际过来后却找不到它们，真奇怪。”

“你也是为了雕像来的？”孔君昊闻言脱口而出一句话。

高大同学挑起眉毛：“‘也’？”

小个子连忙解释起来：“其实我们是超自然研究社团的……”

片刻后，高大同学与两人互通了情报。

高大同学自我介绍自己叫“白森”，孔君昊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记起了这号人物：“原来是你，梧桐中学打工王！”

白森脸一黑，本就凶悍的面相顿时更可怕：“不要叫我那个绰号！”

随即他挠挠头：“所以你们真的相信学校的雕像会自己动？”

孔君昊问道：“你不相信吗？那你为什么半夜来这里？”

白森说：“我只是打工回来，正好路过学校，突然想起白天有个新来的老师不知为啥对雕像很感兴趣，鬼使神差就来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起一只手，示意想说话的孔君昊先停下。

“等等，”他说，“你们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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