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秦芳。"

"嗯。"

"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艰难。

五十二年没跟比自己小十几岁的人道过歉。

但她说了。

"刘姐，你也是被骗的。"

"我应该先问清楚。不应该一听孩子哭就觉得是你不好。"

她回头看了小曼一眼。

小曼还站在原地，袖子没有放下来。

那些青紫在灯光底下显得格外刺目。

"这孩子……得看医生。"

"我会带她去。"

人散了之后，活动室里只剩下我和小曼。

她慢慢把袖子放下来。

走到我面前。

抬起头。

十岁的脸上，所有的锋利都收起来了。

剩下的只有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迷茫的，害怕的，不知所措的。

"妈。"

"嗯。"

"所有人都知道了。"

"嗯。"

"那我以后怎么办？"

"你怕什么？"

"我怕……他们恨我。"

"他们不会恨你。他们会防着你。"

她低下头。

"跟恨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被恨你还能翻盘。被防着，你就演不下去了。"

她咬着嘴唇。

"你是故意的。"

"是。"

"你就是想让我演不下去。"

"我想让你不用再演。"

她没接话。

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妈，你说你是我。什么意思？"

"等你准备好了，我再告诉你。"

"我不想等。"

"你现在还没资格知道。"

她的后背僵了一下。

"那我什么时候有资格？"

"你什么时候不再需要观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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