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总教官，你放马过来吧，我们不怕你！
人丢了，
但沈飞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没看懂。
他没有喊，没有让队伍散开去找，他站在原地，目光从山路两侧的茅草丛里慢慢扫过，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左侧山坡上那棵歪脖子松树。
“赵石头。”
“到。”
声音从松树后面传出来，赵石头从树干后面站起来，手里攥着几根茅草。
“为什么离队？”
“报告教官，我发现左侧山坡有异常痕迹，疑似有人通过的痕迹。”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跑了七公里山路，赵石头在跑步的过程中，居然还能注意到山坡上的痕迹？
沈飞没有批评他擅自离队，而是走到那棵松树旁边，蹲下来看赵石头发现的那处痕迹，看了大约半分钟。
“说对了。”
“是三天前有人从这里走过，胶鞋，体重约七十公斤，负重约二十公斤，往山顶方向去了。”
“但是你给我记住，下次发现异常，先报告，再行动。”
“在敌后，你擅自离队十秒钟，回来的时候队伍可能已经转移了，你就永远找不到队伍了。”
“明白。”
赵石头回到队列里。
向南注意到，沈飞在接下来的三公里里，步伐的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但向南也注意到另一件事，沈飞从那之后，每隔几分钟就会用余光扫一眼队列。
不是点数，是确认每一个人的位置。
像牧羊犬用余光扫视羊群，不盯着看，但每一只羊都在它的感知范围里。
第六天，
训练强度没有再往上加。
大家都知道这并不是沈飞心软了，而是地狱周的强度曲线不是一路向上的，而是一个倒U形。
第一天是基准，
第二天第三天急剧拉升，
第四天第五天维持峰值，
第六天开始平缓下降。
这个曲线不是沈飞拍脑袋定的，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在人的生理和心理承受力达到极限之后，继续加码会把身体练废，适当回调，让身体在极限状态下获得一个缓冲期，才能把七天的总训练量最大化。
而且大家震惊的发现，
他们已经连续六天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每天训练量超过常规部队半个月，但他们的身体居然还在运转。
不是硬撑，是真的在运转。
肉的恢复速度变快了，伤口的愈合速度变快了，连睡眠的质量都变了....
三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是深睡眠，没有梦境，没有辗转，闭眼即睡，睁眼即醒！
沈飞告诉他们..这叫战斗睡眠。
......
第七天。
地狱周的最后一天。
凌晨四点半，十三个人在仓库门口集合的时候，天色和第一天一模一样，晨雾弥漫，残星挂在山脊线上，冷风从仓库后面绕过来，吹得破窗户呜呜响。
但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雷大鸣瘦了。
不是掉秤的瘦，是脂肪被榨干之后，肌肉线条一条一条露出来的那种瘦。
他的下颌线七天前还是圆的，现在像刀削出来的。
高城的眼神变了。
七天前他看人的时候，目光是散的，像隔着什么东西。
现在他看人，目光是直的，像准星。
陈耳东不趴下了。
不是体能变好了，是他知道自己不会趴下了，七天前他趴下去的时候，觉得自己就这样了。
现在他知道，趴下去还能再撑起来。
赵石头还是不说话。
但七天前他的沉默是一堵墙，把所有人挡在外面。
现在他的沉默是一块石头，别人可以靠着。
向南摸了一下膝盖。
纱布下面已经不是伤口了，是一层硬硬的茧。
他忽然想起沈飞第一天说的话...磨一次，厚一层。
所有人的变化都是同一件事，他们被撕碎过，然后重新拼起来了！
沈飞站在队列前面，七天里，他和学员吃一样的伙食，睡一样的时间。
菜鸟们坚持了下来，他也坚持了下来！
“今天最后一天，科目不变，强度不降。”
“但今天的及格线...是七天里所有人的最好成绩。”
“有没有问题？”
十三个声音同时炸响：“没有！”
沈飞看了他们一眼，转过身，面朝那条土路。晨雾正在散开，山脊线上漏出第一线金光。
“地狱周第七天——开始。”
十公里负重越野，三十五公斤，向南跑出了三十四分整，比第二天快了十二秒。
俯卧撑，两百二十个，雷大鸣一口气做完，中间没有停顿。
返程十公里，高城跑出了个人最好成绩，比第二天快了将近一分钟。
攀登，陈耳东三十一秒登顶，刷新了自己的纪录。
泅渡，江白的右腿没有抽筋，游出了七天来的最快速度。
匍匐，顾准在淤泥里从头到尾没有减速。
格斗基础，六千次动作，十三个人全部在标准时间内完成。
最后的放松跑三公里结束。
十三个人站在仓库门口。
夕阳从白云山后面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七个科目，全部完成。
十三个人，一个不少。
沈飞站在他们面前，背后是漫天的晚霞。橘红色的光从他的肩膀边缘透过来，把他的轮廓镶了一道金边。
“地狱周，结束。”
“十三个人，全部通过。”
安静。
只有风从白云山方向吹过来，擦过枯草，擦过碎石，擦过十三张被晚霞映红的脸。
然后，
雷大鸣第一个吼出来了。
“我草拟吗...我坚持下来了！！！”
“啊——————”
向南第二个吼出来。
“告诉我妈...我不是孬种！！！”
陈耳东，赵石头，顾准、江白....
十三个人，十三种声音...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
“华夏陆军！”
雷大鸣接上了，嗓子是哑的，但声音是炸的：“地表最强！”
最后，
十三个人看着沈飞，异口同声的喊道，“保家卫国，舍我其谁！”
“总教官....你踏马就放马过来吧，我们不怕你！”
沈飞站在他们面前。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镶了一道金边。
他背着手，站得笔直，看着面前这十三个吼得嗓子嘶哑、喊得眼眶发红的兵。
等他们发泄够了，沈飞才慢慢开口。
声音不大，和七天前宣布地狱周开始时一模一样。
“今晚加餐，牛肉管够。”
身后，十三声吼再次炸响，惊起白云山上一群归巢的鸟，扑棱棱飞进漫天的晚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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