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49.

——

寄灵：“忘忧？”

寄灵发现了他，眼睛一亮，想过来跟他说话。

忘忧却像没听见，转身就走，背影冷冰冰的，还有点急。他需要答案。

他一路快走，满肚子疑问和隐隐的怒气，直接冲到了柳为雪房门口，连门都没敲，一把推开了门。

屋里酒气挺重，柳为雪果然又在一个人喝酒。见他进来，柳为雪那双有点醉意的桃花眼立刻弯了起来，亮晶晶的。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朝忘忧勾了勾手指，那样子懒散又暧昧，活像只成了精、专门勾人的狐狸。

“都是你干的？你……真是妖怪？”

柳为雪听了挑挑眉，笑得更深了，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酒在杯子里直晃荡。

柳为雪：“什么啊？小忧说什么胡话呢？我要是妖怪，想要韦卿的命，动动手指头不就完了？用得着这么麻烦？”

他放下酒杯，手撑着下巴，眼神逗弄地看着忘忧。

柳为雪：“小忧啊，你还是太嫩了。”

又是这副真假难辨、游刃有余的德行！忘忧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被他这装傻充愣、故意戏弄的样子彻底激怒。他想都没想，一步上前，挥拳就朝着柳为雪那张欠揍的笑脸砸了过去。

...

柳为雪好像早就料到了，不躲也不闪，只是头稍稍一偏，让拳头擦着脸颊过去，带起一阵风。他顺势抬手，轻松就抓住了忘忧的手腕，那手腕冰凉又细腻。

柳为雪：“啧，脾气真大。”

柳为雪不但不生气，反而低声笑了，手指在忘忧手腕内侧敏感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弄得忘忧身子微微一抖。

柳为雪：“不过，生气的样子更生动，比你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可爱多了。”

忘忧用力把手抽回来，脸因为生气和刚才那一下接触微微有点红，眼神却更冷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柳为雪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坐直身子，指了指自己那张有点凌乱的床——上面好像洒了些酒渍。

柳为雪：“没什么，就是床褥脏了，睡着不舒服。麻烦小忧帮我把罗管事找来，换套新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忘忧是他家的小伙计。

忘忧瞪着他，胸口起伏，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他转身摔门走了。柳为雪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干，眼里的笑意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

第二天天刚亮，韦府就乱成了一团。

韦卿不见了。

正厅里气氛紧张，香炉里点着安神的檀香，烟雾缭绕，却散不开大家心里的不安和互相的猜疑。

柳为雪一改平时懒散的样子，显得又着急又生气。他指着武拾光、雾雾妄言他们，语气尖刻地质问。

柳为雪：“你们这些所谓的法师，到底有什么用？一个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说没就没了！这就是侍鳞宗和民间高人的本事？”

罗帷从门外走进来，换了身素净衣服，脸色平静，甚至比昨天看着更冷静。

武拾光：“罗管事，有下人说，韦家主昨天吃晚饭前是和你在一起的，之后就没人再见过他。”

罗帷停下脚步，迎着武拾光的目光，脸色不变。

罗帷：“昨儿个天快黑的时候，我确实照常跟当家的在书房聊布庄最近的进账。后来柳少爷那边派人来叫我，说是有急事，我就先走了。之后当家的一个人留在书房，等下人再去找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武拾光：“什么事那么着急，比算账还重要？”

柳为雪抱着胳膊，斜眼瞅着武拾光，说话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可眼里却没半点笑意。

柳为雪：“我屋里床单被褥脏了，睡着难受，就让罗管事给我换套新的。怎么，武大法师连我换床铺也要管啊？”

武拾光没被他带偏，接着问。

武拾光：“这点小事，干嘛非得麻烦罗大管家亲自跑一趟？随便叫个丫头小厮去办不行吗？”

罗帷接过话，口气还是那么四平八稳，好像这事再正常不过了。

罗帷：“表少爷从小身子就金贵，皮肤嫩，只能睡天蚕丝缎的褥子。府里所有天蚕丝缎的料子都单独锁在一个库房里，那库房的钥匙，就我这一把。”

武拾光听到这儿，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时间、证人、动机……乍一听好像都接得上，可又周全得像是提前对好了词儿。

不过啊...一个武将，从小金贵，啧啧，说谎不打草稿。

·

柳为雪：“你们不是嚷嚷着有妖怪害人吗？放着那吃人心的狐狸精不去抓，在这儿审问我们这些没半点功夫的凡人有什么用？你们要真有能耐，我表哥还能丢了吗？还有你——”

他手指头直接指向武拾光，话越来越难听。

柳为雪：“你不是说自己设了个什么保护罩子，妖魔鬼怪都进不来吗？结果呢？人还不是照样没了！装神弄鬼的，还民间法师呢，我看就是个到处骗钱的江湖骗子！”

柳为雪这么不客气，武拾光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一点没变。他慢慢抬起手，露出手腕上那串暗红色的佛珠十二念。

武拾光：“我设的那个保护结界，确实能防着妖怪用邪术硬闯或者捣乱。但韦当家的失踪…跟妖法没关系。我看，怕是人心在搞鬼。”

他这话刚说完，手腕上那串十二念佛珠，里头有几颗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感觉到了附近正有一股特别脏、特别邪门的力量在动。

武拾光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好像能透过墙看到府里某个地方。

武拾光：“这不就来了，有人在织坊用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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