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34.

——

　　任意送的东西成了在伊上课打发时间的小玩具，无聊的时候，她会悄悄探进抽屉，轻轻拨弄着它……

　　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礼物。以前那些人要不然送包...送鞋来讨好她。

　　钟晚甄有一次凑过来和她聊天，就看见了小挂饰。

　　钟晚甄："  “这个挂饰真可爱，在哪买的？”"

　　在伊从题海里抬起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刘在伊："  “别人送的。”"

　　钟晚甄："  “谁送的呀？”"

　　在伊只是笑了笑，没再回答，低下头，继续拨弄着那只小猫咪，仿佛那是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

　　任意那边，表面上还是那副老样子。

　　上课照例趴着睡觉，偶尔被老师点名提问，要么眼皮都不抬地随口报出正确答案，要么就干脆利落地丢一句不知道，气得老师干瞪眼。

　　但吴一琛和蔡泽总觉得最近的任总……有点不对劲。

　　吴一琛："  “你有没有发现，任总最近……好像没那么冷冰冰了？”"

　　吴一琛趁着任意去小卖部，偷偷摸摸跟蔡泽咬耳朵。

　　蔡泽："  “冷冰冰？”"

　　吴一琛："  “就那种……生人勿近，熟人最好也别靠太近的冷气啊。”"

　　吴一琛："  “以前他不是盯着手机就是看着窗外放空，现在吧……你看他刚才坐那儿，也看窗外，但嘴角是不是在笑啊。”"

　　蔡泽回想了一下，确实，虽然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但比起之前那种纯粹的冷硬，好像是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蔡泽："  “错觉吧？任总难不成谈恋爱了啊？还不如说他考了年级第一。”"

　　吴一琛："  “也是……”"

　　吴一琛挠挠头，觉得蔡泽说得真对。他们不知道的是，任意的确中奖了。只不过中的不是钱，而是一种更难以言喻、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微微心悸的东西。

　　·

　　这天自习课，班主任宋宸抱着一摞表格走了进来。

　　宋宸："  “同学们，安静一下啊。”"

　　宋宸："  “再过几周就是校运动会了，希望大家都能积极参与，为班级争光！”"

　　他把报名表放在讲台上。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和议论声。

　　运动会对这群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题海里的1班学生来说，简直是酷刑。男生还好点，不过班上统共就四个男生，总不能指望他们把所有项目都包圆吧？而且学校要求每人至少报一项。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宋宸有点无奈，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宋宸："  “这样吧，咱们玩个小游戏热热身，顺便了解一下彼此，叫你有我没有。”"

　　宋宸："  “大家都闭上眼睛，我走到谁身边，那个人就偷偷告诉我一件你觉得只有你做过，或者很少有人做过的事。我说出来，如果你做过，就举手，看看有多少同道中人。”"

　　听着挺新鲜，大家配合地闭上了眼。

　　宋宸走到某个同学身边，俯身倾听。

　　宋宸："  “有一位同学说，他最近刚经历了亲人的离世。”"

　　宋宸："  “有同学说，他离家出走过。”"

　　在伊也举起了手。虽然她那所谓的离家出走最终以被父亲严厉斥责并禁足房间告终。那个家……她不喜欢。

　　宋宸："  “嗯，班上有十五位同学和你有过类似经历。”"

　　脚步声停在了在伊身边。她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说。

　　刘在伊："  “我去过酒吧，喝得烂醉如泥。”"

　　...

　　在伊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麻木地想，这下好了，或许只有她一个人，她就是这个班上最不堪的那一个。

　　宋宸："  “这位同学说她去过酒吧，喝得烂醉如泥……班上有1个人，有过类似经历。”"

　　在伊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还有一个人啊？宋宸继续走着，停在了钟晚甄身边。在伊虽然闭着眼，但耳朵能清晰分辨出方位。

　　宋宸："  “这位同学说……她讨厌这个班。”"

　　教室里陷入一种更深沉的寂静。过了一会儿，宋宸才开口。

　　宋宸："  “我们班……只有两个人没有举手。”"

　　在伊没有举手。她对这个班级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毕竟她只是个短暂停留的过客。

　　宋宸："  “好了，大家睁开眼睛吧。”"

　　宋宸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看着下面神色各异的学生，叹了口气。

　　宋宸："  “本来想让大家找找彼此的默契，或者发现一些有趣的共同点。但结果……其实你们已经很默契了。”"

　　宋宸："  “老实说，这个答案，我并不意外。就像之前的CS对抗赛，你们输给18班，真的是偶然吗？我敢肯定，只要是涉及到团队协作、需要真正凝聚力的项目，你们可能永远都比不过18班。”"

　　宋宸："  “你们每个人都很优秀，但你们像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教室里鸦雀无声。

　　宋宸："  “所以，这次运动会，我希望大家把它当成一次改变的机会。不为别的，就为给自己的高中生活，留下一个不一样的、深刻的回忆。”"

　　宋宸："  “哪怕最后成绩不理想，但至少，我们努力过，像一个真正的集体那样努力过。”"

　　宋宸这番不算慷慨激昂但足够真诚的心灵鸡汤似乎起了点作用，终于有人开始举手报名了。

　　在伊扫了一眼项目表，选了个听起来最优雅省力的——跳高。填完名字，她看到钟晚甄还在对着表格发愁。

　　宋宸也发现了还有几个项目空着，目光在几个学生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慈祥地落在了钟晚甄身上。

　　宋宸："  “晚甄啊，我记得你中考成绩是900分吧？那你应该跑步应该挺厉害的？”"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钟晚甄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硬着头皮回答。

　　钟晚甄："  “…还行吧。”"

　　宋宸："  “那这个女子200米，就交给你了？”"

　　钟晚甄无语，只能点头。

　　钟晚甄："  “……行。”"

　　宋宸："  “我看这个1500米长跑也还空着，要不……你也顺便报上？能者多劳嘛！”"

　　钟晚甄："  “好，老师你说的对。”"

　　在伊在旁边看得差点没憋住笑出声。看着钟晚甄那副被赶鸭子上架的憋屈样，心里那点恶趣味莫名被满足了。

　　刘在伊："  “老师，我也报个长跑吧，我和晚甄一起。”"

　　宋宸眼睛一亮，立刻眉开眼笑。

　　宋宸："  “太好了，在伊同学觉悟很高啊！”"

　　在伊凑过去，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尾音带着点上翘的、近乎撒娇的语调。

　　刘在伊："  “还不开心啊？我陪你啊。”"

　　钟晚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股被宋宸强塞项目的气莫名消了一半，无奈道。

　　钟晚甄："  “你没必要报这个，会很累的。”"

　　刘在伊："  “瞧不起我？”"

　　刘在伊："  “还是觉得我跑两步就会喘不上气？晚甄班长这么不信任我啊？”"

　　钟晚甄被她这语气逗得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钟晚甄："  “那就试试吧。不过说好了，跑不下来也别硬撑。”"

　　在伊下巴微扬，眼神里是惯有的、带着点傲气的认真。

　　刘在伊："  “放心吧，我可是很厉害。”"

　　钟晚甄望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愈加深邃。有时候真觉得在伊和她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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