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21.

——

　　刘在伊转给吴一琛的，不多。这点钱，或许还不够买一支新出的限量版口红，甚至不够在常去的夜店开一瓶像样的酒。

　　那天钟晚甄私下里跟她嘀咕过。

　　钟晚甄："  “在伊，你有没有觉得……那人感觉像是在卖题，或者卖答案？”"

　　钟晚甄："  “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刘在伊当时只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卖题？卖答案？这种小打小闹的生意，在她看来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

　　但她太熟悉这种操作了。

　　在首尔的彩华女子高中，她手里掌控的生意可比这刺激得多，利润也丰厚得多。利润高得吓人，风险也大，可她玩得游刃有余。

　　给吴一琛转这几百块，与其说是跑腿费，不如说是预支的服务费和一点微不足道的封口费。她需要吴一琛长期、稳定且心甘情愿地帮她处理这些琐事，比如拿外卖。

　　在伊从不做没有保障的事，哪怕只是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碗馄饨。用一点对她而言不值一提的金钱，买断对方的忠诚与便利，是最简单高效的手段。

　　·

　　钟晚甄："  “等会中午去食堂吗？”"

　　钟晚甄收拾着桌上的课本，侧过头问她。

　　刘在伊摇摇头，下巴朝窗外努了努。

　　刘在伊："  “不了。我点了外卖，让吴一琛帮我拿。”"

　　钟晚甄："  “吴一琛？”"

　　钟晚甄眉头微蹙，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

　　钟晚甄："  “谁啊？”"

　　刘在伊："  “18班的。”"

　　钟晚甄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微妙。

　　钟晚甄："  “18班的？你们……很熟吗？”"

　　刘在伊歪着头想了想，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发丝。

　　刘在伊："  “还好吧。”"

　　她顿了顿，看着钟晚甄明显不太自在的表情，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刘在伊："  “怎么？你要加入吗？一起点外卖？”"

　　钟晚甄："  “不要。”"

　　钟晚甄："  “我才不想跟18班的人多接触。”"

　　钟晚甄："  “而且上次抽烟的时候好像18班也有女生在里面，不知道她们有没有闻到烟味…”"

　　她没说出口的是，更害怕的是那个撞破她抽烟的男生有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

　　...

　　刘在伊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坐立不安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钟晚甄紧绷的脸颊。

　　刘在伊："  “好啦，知道了。胆小鬼。”"

　　刘在伊："  “那我自己去。等吃完回来陪你，嗯？”"

　　钟晚甄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脸上那点不自在也淡了些。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争先恐后地涌向食堂。刘在伊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又在座位上坐了几分钟，等走廊里的人流高峰过去，才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走廊尽头的18班教室。

　　教室里还剩下七八个人，吴一琛还没回来，估计还在校门口等外卖。陈家倩和龙意涵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一抬眼看见门口走进来的刘在伊，眼睛瞬间亮了。

　　陈家倩："  “在伊！你怎么来了？找任总吗？”"

　　刘在伊随意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教室一圈，没看到吴一琛的身影。

　　刘在伊："  “不，我等吴一琛拿外卖。”"

　　陈家倩："  “哇！点了什么好吃的？”"

　　刘在伊："  “馄饨，吴一琛说很好吃。”"

　　陈家倩："  “馄饨好呀！”"

　　陈家倩接话，随即眼珠滴溜溜一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凑过来。

　　陈家倩："  “在伊，等会儿吃完饭，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们化个妆呀？”"

　　她指了指自己和龙意涵。

　　陈家倩："  “我们下午想拍点视频，但自己手残，化得跟鬼画符似的……”"

　　龙意涵："  “对对对！”"

　　？

　　蔡泽正埋头啃面包，闻言抬起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吐槽。

　　蔡泽："  “化什么妆啊，人家在伊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开美容院的！”"

　　陈家倩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陈家倩："  “要你管！在伊都没说话呢！”"

　　刘在伊看着陈家倩气鼓鼓的样子，又对上龙意涵期待的眼神，还瞥了眼蔡泽那副欠揍的表情，觉得有点意思。

　　这种心思单纯、情绪全写在脸上的小女孩，对她而言简直毫无难度。她勾了勾唇角。

　　刘在伊："  “行啊。等我吃完，试试？”"

　　陈家倩："  “耶！在伊最好啦！”"

　　刘在伊想找个地方坐，她扫过几张空椅子，最后落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那里，任意正低头看着手机，他旁边的座位……放着他的书包，像是专门占着的。

　　？

　　刘在伊挑了挑眉，径直走过去拉开那把椅子坐了下来。

　　任意像是被这声音惊动，抬起头。看到是她，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垂下眼睑，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几下，像是在掩饰什么。

　　刘在伊："  “在玩什么游戏？”"

　　刘在伊侧过头，目光落在他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任意："  “没玩游戏。”"

　　坐在斜对面的蔡泽立刻探过头，嘴快地揭穿。

　　蔡泽："  “哎呦，任总忙着搞他那个大生意呢！哪有空打游戏啊！”"

　　刘在伊："  “生意？”"

　　刘在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她微微前倾，凑近任意一点，声音压低些。

　　刘在伊："  “卖题吗？……还是卖答案？”"

　　蔡泽："  “我去！你怎么知道？”"

　　任意终于抬起头，在伊迎上任意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她甚至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安抚，眼神却坦荡而平静。

　　刘在伊："  “嗯…猜的。”"

　　刘在伊："  “不过放心，我不会说的。这点小事，还不值得我去打小报告。”"

　　她的目光扫过蔡泽紧张的脸，最后落回任意紧绷的侧脸上，唇角勾起一个清晰而略带嘲弄的弧度。

　　刘在伊："  “不用太担心。”"

　　蔡泽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脸上又堆起笑容。

　　蔡泽："  “好好好！这可是我们哥几个重要的花销来源呢！嘿嘿。”"

　　刘在伊看着他那副样子，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打小报告这种低劣又无聊的手段，是她最不屑也最厌恶的。

　　·

　　吴一琛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提着外卖袋，额头还带着汗。

　　吴一琛："  “在伊你的馄饨！”"

　　他献宝似的把袋子递过来，然后又提溜起另一个大袋子，里面是几个打包好的塑料碗，红油汤还在轻轻晃荡着。

　　吴一琛："  “哥几个的麻辣烫也到啦！开整开整！”"

　　麻辣烫浓郁辛辣的味道瞬间在教室里弥漫开来，混着馄饨的清鲜气息，勾得人食指大动。

　　蔡泽和另外几个男生立刻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拆包装，迫不及待地开吃，呼噜呼噜的吞咽声里夹杂着满足的喟叹。

　　...

　　刘在伊掀开自己的外卖盒盖，一股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清澈的汤底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紫菜，一个个饱满圆润、皮薄透亮的馄饨在汤里沉浮。

　　她用附带的塑料小勺舀起一个，小心吹了吹，咬下一小口。

　　嘶，有点烫。

　　但确实如吴一琛说的那样，肉馅扎实，口感Q弹。

　　吴一琛："  “怎么样？我没吹牛吧？”"

　　吴一琛一边吸溜着沾满红油的宽粉，一边得意地问。

　　刘在伊点点头，又舀起一个馄饨，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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