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14.

——

　　任意也在。

　　他对这边的热闹充耳不闻。几个小时前在走廊上那场短暂的相遇，似乎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每次脸上的表情，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几百万。

　　任意："  “你确定她不会到处乱说？”"

　　他问的是吴一琛，但话显然指向刘在伊。

　　刘在伊："  “不会。”"

　　刘在伊："  “因为我也想点外卖呢，就是怕被抓。”"

　　她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同谋意图。

　　吴一琛："  “简单，包在我身上。以后你想吃啥，发我。哥们帮你拿。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蔡泽在一旁夸张地哟了一声，揶揄道。

　　蔡泽："  “你不怕被教导主任逮住，罚你扫一个月男厕所啊？”"

　　吴一琛："  “切，哥们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好吧？经验丰富，路线熟得很！这叫艺高人胆大！”"

　　任意："  “呵。”"

　　一声清晰、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嗤笑从任意那边传来。

　　他终于停下了笔，抬起头，眼睛扫过吴一琛那副急于表现、像只开屏孔雀的蠢样，又极快地掠过刘在伊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虽然……确实挺好看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桌肚。

　　吴一琛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外卖袋。浓郁的芝士香、烤肉香和炸鸡的油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教室。

　　吴一琛："  “开动开动，别客气！”"

　　吴一琛拿起一块披萨，刚想给旁边的刘在伊，一只骨节分明、麦色皮肤的手比他更快。

　　任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一次性塑料手套包装袋，撕开，然后递到了刘在伊面前。

　　？

　　刘在伊有些意外地挑挑眉，看着递到眼前的手套，又抬眼看向任意。这家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似乎还有点不耐烦。

　　她只是习惯性地停顿了一秒，思考着是接过来还是拒绝。但这短暂的沉默，在任意看来却成了另一个信号。

　　她不会戴？还是嫌弃这廉价手套？

　　啧，大小姐就是麻烦。算了，好人做到底，速战速决，省得吴一琛那傻狗继续围着献殷勤，看得他眼烦。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在刘在伊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直接伸手，拉过她的右手腕。

　　任意："  “手伸出来。”"

　　刘在伊："  “？”"

　　手腕上突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可对方手劲很大，动作又快。

　　...

　　任意低着头，眉头微蹙，撑开然后将手套套向刘在伊纤细的手指。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微凉、细腻光滑的手背肌肤。那触感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带着少女独有的柔软。一种奇异的、带着轻微电流般的麻痒感，顺着他粗糙的指尖瞬间窜上手臂，直冲大脑皮层。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手……真小。真白。要是……十指紧扣的话……

　　不对，他为什么想这些？

　　一股陌生、滚烫的热意腾地从脖子根烧上来，蔓延到耳廓。他强压着那股突如其来的心慌意乱，将手套拉上去，包裹住那只漂亮得过分的手。

　　整个过程其实只有两三秒，但在刘在伊感觉里，却像被按了慢放。

　　男孩低垂的眼睫下，似乎有什么激烈的东西在涌动。还有……他那对红得滴血的耳根。

　　表面拽得二五八万，碰下手套就纯情成这样？

　　蔡泽凑到吴一琛耳边，压低声音。

　　蔡泽："  “还说不喜欢人家，都亲自戴手套了。你见过任总对哪个女生这样过？”"

　　吴一琛："  “果然，英雄败在美人关。”"

　　任意："  “好了。”"

　　任意松开手，迅速转身，抓起一块披萨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试图用食物掩盖那该死的心跳加速和脸上可疑的热度。

　　刘在伊看着自己被套上廉价塑料手套的手，又抬眼看了看那个背对着她、埋头猛吃的僵硬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她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手套的位置，指尖在塑料薄膜下轻轻蜷了蜷。

　　刘在伊："  “谢谢任同学～”"

　　？

　　任意的背影似乎更僵硬了。

　　吴一琛："  “美女先吃！”"

　　吴一琛赶紧把最大的一块披萨推到她面前，刘在伊拈起一块边缘烤得微焦、铺满奥尔良鸡肉和芝士的披萨，送到唇边小口咬下。

　　她的动作很斯文，咀嚼时腮帮子微微鼓动，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专注地品尝着食物。那姿态像一只被精心喂养、对食物带着点天然挑剔却又无比矜贵的名种猫。

　　任意用眼角余光瞥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妈的，吃个披萨而已……要不要这么……

　　·

　　这里没有一班那种紧绷的竞争感，只有一种近乎野蛮的、肆无忌惮的放松。虽然吵闹，但……确实有种奇怪的吸引力。

　　她吃完最后一块披萨，刚摘下手套准备起身告辞，两个原本坐在前排、一直在偷偷打量她的女生终于鼓起勇气凑了过来。

　　陈家倩："  “那个……刘在伊同学。”"

　　陈家倩："  “我叫陈家倩。”"

　　龙意涵："  “我是龙意涵。”"

　　龙意涵："  “我们能问你个问题吗？”"

　　刘在伊："  “嗯？”"

　　陈家倩："  “你的妆……是怎么化的呀？”"

　　陈家倩："  “好服帖啊，一点粉感都没有。还有眼线，好流畅好自然。”"

　　龙意涵："  “皮肤看起来也好好。”"

　　刘在伊望着她们眼里真诚又带着点傻气的崇拜，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她抿了抿唇，声音放柔了些。

　　刘在伊："  “谢谢。”"

　　刘在伊："  “底妆的话，我习惯用这个牌子的粉底液和妆前乳，质地比较轻薄。眼线笔是这支，笔头很细，出水也流畅。”"

　　她报了几个小众却口碑极佳的高端品牌名字，听得两个女生直咋舌。

　　刘在伊："  “至于服帖嘛。”"

　　她收起手机，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光洁的脸颊，笑容里带着点天然的、无需刻意炫耀的优越感。

　　刘在伊："  “一方面当然是要选对产品，手法也要轻柔。另一方面……”"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

　　刘在伊："  “可能，天生皮肤底子还算过得去吧。”"

　　陈家倩："  “哇……”"

　　陈家倩和龙意涵同时发出羡慕的叹息，看她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仙女下凡。

　　女生之间的话题一旦打开，尤其是围绕化妆问题展开时，距离感瞬间就拉近了许多。两个没什么心机的女孩，叽叽喳喳地问着各种美妆护肤的问题。

　　等刘在伊终于走出18班喧闹的教室，回到一班那安静得有些过分的领地时，午休时间都快结束了。

　　钟晚甄正坐在位置上，看到她进来，立刻投来探究的目光。

　　钟晚甄："  “你去哪了？这么久。”"

　　刘在伊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理了理裙摆。

　　刘在伊："  “去喝了杯水，在18班。”"

　　钟晚甄："  “18班？”"

　　钟晚甄："  “你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钟晚甄："  “那些人……都是不学习的。”"

　　刘在伊侧过头，忽然觉得有点无趣。

　　她唇角勾起一个很浅、却带着点锋利感的弧度。

　　刘在伊："  “我也不喜欢学习啊。”"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混乱又生机勃勃的教室，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刘在伊："  “而且，你不觉得……那里，很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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