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吸引59.

——

谢辛序拉着南池雪，一头扎进了城市边缘连绵的山林。

管理局的火光与混乱被远远抛在身后，只剩下脚下崎岖的山路，以及头顶逐渐透亮的天光。

自由，这个词对南池雪来说有些陌生。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最直接、最无法忽视的感受是脏。

橘色囚服上沾着大片深褐色、早已干涸发硬的血迹。双手与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污垢，混着泥土和汗渍，黏腻得叫人难受。

南池雪："  “我的手好脏。”"

南池雪忍不住小声嘟囔，眉头拧得紧紧的。他天生似乎就有些洁癖，这种黏腻污秽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甚至比关在监区时更甚。

...

谢辛序侧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脸蛋上蹭着灰，配上这副嫌弃自己脏兮兮的模样，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他没说话，只是拉着南池雪加快了脚步。没走多远，前方便有一条清澈的小河。

谢辛序："  “过来，池池。”"

？

男人把南池雪拉到河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下，随后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把闪着金属冷光的小钥匙，是从吴司源身上抢来的。

谢辛序："  “帮你解开了。”"

咔哒一声。金属项圈应声而落，掉在河边的鹅卵石上。

...

脖颈骤然一轻，南池雪摸了摸光滑的脖子，那里只留下被项圈长期禁锢的一圈浅浅红痕。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轻盈的感觉瞬间涌上来。

谢辛序："  “这里面应该有定位。”"

小漂亮盯着项圈沉默不语。

谢辛序蹲下身，用手掬起清凉的河水一点一点擦拭南池雪脸上残留的血污与灰尘。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用力，但南池雪没有动，只是微微仰着脸，任由他擦拭。

...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暖融融地包裹着他，河水的清新气息钻入鼻腔，彻底驱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自由的味道……原来是这样吗？明亮，干净，带着草木与流水的生机。

·

南池雪望着谢辛序近在咫尺的专注侧脸，看着他被水打湿的额发，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阴影……一股陌生的、酸涩的暖流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了。

谢辛序正擦到他下巴上最后一点污渍，一抬头便对上南池雪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

少年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挂着细小水珠，不知是河水还是别的什么。那眼神直勾勾的，带着纯粹的茫然与依赖，就那么呆呆地望着他。

...

他愣了愣，心底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大概是无奈的情绪。

池池…是水做的吗？怎么动不动就要哭？

他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南池雪这种本能的、对情绪毫不掩饰的流露，对他而言既陌生又有点棘手。

南池雪："  “谢辛序…谢谢你…带我逃出来…”"

南池雪："  “你人真的好好。”"

……

谢辛序沉默了。他拿着湿漉漉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南池雪那张写满真诚与感激的脸，只觉得荒谬。

人好？善良？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试图勾起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发现这表情对他而言异常僵硬。

他带他出来，是因为人好？是因为善良？

简直可笑。

他心底翻涌的，是最阴暗、最自私、最不容于世的东西。

他把他带出来，不是救赎，是另一种形式的掠夺和禁锢。他有无数种更直接、更粗暴的手段可以达成目的，甚至他想过直接把人打晕带走。

可是……

谢辛绪的目光落在南池雪纤细脆弱的脖颈上，那圈红痕刺眼地提醒着他过去的伤害。

看着少年此刻全然信任、甚至带着点濡慕的眼神，那些暴戾阴暗的念头，竟奇异地被压了下去。

算了。他想。他已经很乖了。乖得……让他那些肮脏的手段都显得那么不堪。

谢辛序："  “脸和脖子洗干净了。”"

谢辛序最终只是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僵硬从未发生。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谢辛序："  “衣服上的洗不掉。”"

谢辛序："  “直接脱掉吧，也很显眼。”"

南池雪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橘色囚服上大片顽固的污渍，认同地点点头。

他把囚服外套脱了下来，随手丢在河边。幸好里面还有一件管理局统一发的、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T恤，虽然单薄，但总不至于光着膀子。

谢辛序："  “还有手。”"

谢辛序重新蹲下，示意他把手伸过来。

南池雪乖乖地把手递过去，谢辛序再次掬起河水，仔仔细细地清洗他那双漂亮的手。

从指根到指尖，每一根手指都被分开，指缝里那些顽固的血污和泥垢被一点点抠出来，指甲也被水流冲刷得干干净净。

清洗好了，谢辛序站起身，拧了拧衣服下摆。

谢辛序："  “沿着这条路下去，我们走远点。”"

南池雪："  “好...我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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