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96.

——

意识在清醒和昏睡的边缘浮沉...

樊璟能感觉到自己被一双坚实的手臂抱着，然后是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暖风拂过头皮，一只大手穿插在他半干的发丝间，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

哥哥...也太...

樊璟懒得去想刚才浴室里那些混乱又羞耻到极点的画面。

脑子被蒸腾的热气和过载的快感熏得晕乎乎的，他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在樊霄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男人温热干燥的手掌。

樊璟："  “哥哥……我好困……”"

樊璟："  “能不能不吹了……”"

？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带着某种樊璟此刻混沌大脑无法解读的暖意。

嗡嗡声停了，灯光熄灭，世界陷入一片舒适的黑暗。然后，那个散发着熟悉气息的怀抱，再次将他牢牢圈住。

樊璟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无梦的温柔乡里，这几天在精神病院积攒的恐惧、疼痛和噩梦，仿佛被这怀抱隔绝在外。

有哥哥在……他终于可以安心地…睡死过去了。

·

樊霄醒得很早，他侧躺着，手臂依旧保持着圈住樊璟的姿势。

怀里的男孩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苍白的脸颊因为熟睡透出一点淡淡的粉色。

看着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樊霄心里那股盘踞了一整夜、混杂着暴戾、嫉妒和某种扭曲满足感的飓风，奇异地平息了一些，沉淀为一种近乎贪婪的踏实感。

他的阿璟在这里，在他怀里，是完整的，是活生生的。

...

但这踏实感转瞬即逝，那些伤害阿璟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他必须去公司，有些安排需要他亲自去推动。

樊霄小心地抽回自己的手臂，生怕惊醒了怀中人。饶是如此，樊璟还是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

？

樊霄的心尖像是被羽毛扫过，又软又痒。他俯身，克制地在樊璟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樊霄："  “我先去公司了，阿璟。想吃什么让保姆给你做。不方便的话……打电话让诗力华来照顾你。”"

...

提到诗力华，樊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那个发小对他弟弟的心思……黏糊得让他很不爽。但现在，除了这个虽然肉麻但确实信得过的家伙，他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在白天守着阿璟了。

樊璟："  “唔嗯...”"

樊璟大概是听到了，也可能没听到，只是不满地又哼唧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再次睡了过去。

被电击折磨得几天没合眼，又被噩梦缠身，此刻的深度睡眠是他身体极度匮乏后的本能反应。

·

樊璟再次睁眼时，刺眼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洒满了半个房间。

他迷迷糊糊地抬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空的，带着凉意。

哦…樊霄已经走了。

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把。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下半身立刻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恼火的酸软无力。

...靠，腿还没好。

樊璟烦躁地扒拉了一下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够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堆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弹了出来。

大多是些狐朋狗友，问他是不是因为打架进局子度假去了，让他赶紧出来嗨。

？

樊璟嗤笑一声，懒得回。

要是让这群表面兄弟知道他是被弄进精神病院治疗了几天，估计能笑掉大牙，他樊少爷的面子往哪搁？

·

往下翻，看到了游书朗的消息。

问他感冒好点没有，樊璟扯了扯嘴角。肯定是樊霄替他找的借口。

他现在这副鬼样子，别说去公司应付游书朗那个精明得跟狐狸似的人精，连门都不想出。

指尖悬在回复框上几秒，最终还是烦躁地划走了。

...

最后，是陆臻的消息轰炸。

几十条未读，夹杂着好几个未接的视频电话请求。

“阿璟你到底怎么了？回我一句好不好？我快急疯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字里行间透出的焦急和不安，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樊璟挑了挑眉，这小模特倒是执着。他慢悠悠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樊璟："  “对啊……我成废人了。”"

消息刚显示送达，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

樊璟懒洋洋地划开接听，屏幕那头立刻跳出一张俊朗的脸，只是此刻写满了惊慌和担忧，眼圈都红了。

陆臻："  “阿璟！你终于接了！”"

陆臻："  “你吓死我了...呜，你到底怎么了？什么叫成废人了？你在哪？你还好吗？”"

樊璟靠在床头，摄像头对着自己苍白憔悴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故意用那种漫不经心、还有点自嘲的语气说。

樊璟："  “还能怎么？倒霉呗。被人坑了，在床上瘫着呢。”"

陆臻落泪了，隔着屏幕都能看到他漂亮眼睛里汹涌的水光。

陆臻："  “...严不严重？你在家吗？我现在就去找你！”"

樊璟愣了一下。这反应……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陆臻要么幸灾乐祸，要么假惺惺安慰两句就撤。这家伙…好像真的挺喜欢他？

樊璟："  “啧，行了，哭什么哭。”"

樊璟心里有点异样，嘴上却还是不耐烦。

樊璟："  “死不了。挂了，烦。”"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冷笑一声。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估计是觉得他废了，跑来演深情想捞点好处？

他樊璟就算瘫了，也轮不到一个小模特来同情！

·

心里莫名有点窝火，不知道是气陆臻，还是气自己这副不中用的样子。

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给楼下的保姆阿姨发了条消息，让她弄点好消化的吃的送上来。

发完没多久，门被敲响了。

樊璟："  “还挺快……”"

樊璟："  “进来吧。”"

门开了...是一个风尘仆仆、气喘吁吁的身影。他大概是跑着上来的，额头上沁着细汗

樊璟："  “啧。”"

樊璟皱起眉，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樊璟："  “你来干什么？”"

陆臻根本没理会他的冷言冷语，几步就冲到了床边。看到樊璟真的就那样虚弱地靠在床上，心疼死了，不管不顾地就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樊璟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陆臻："  “阿璟我好担心你……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樊璟被撞得晃了一下，浑身没力气，也懒得推开。他简略地说了自己是如何遭二哥设计弄进精神病院治疗的事。

陆臻："  “阿璟……你疼不疼？是不是很害怕？我……”"

他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是真真切切地在为樊璟愤怒。

？

樊璟推开陆臻一点。

樊璟："  “行了，哭丧呢？我还没死。你现在可以离开了，陆臻。”"

陆臻："  “我不走！”"

陆臻："  “你这样子……我不放心。今天我来照顾你！我哪儿也不去！”"

他凑了上来，嘟着嘴想亲他。

樊璟："  “！”"

樊璟猛地一扭头，躲开了那个吻，脸颊有点发烫，声音闷闷的。

樊璟："  “我还没洗漱。”"

他是个极其讲究的人，现在这副睡眼惺忪、蓬头垢面的样子被陆臻看见已经够难堪了，再让人亲……他接受不了。

·

陆臻被他躲开，也不生气，因为微微泛红的耳根已经足矣说明了一切。

阿璟……真的好可爱。

他不是不愿意和自己亲亲，是因为没洗漱觉得不好意思。

怎么能这么可爱！！

...

陆臻被这个认知甜得心花怒放，看着樊璟的眼神更加黏糊。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樊璟："  “看什么看！”"

他恼羞成怒，抬脚想踹陆臻，结果腿软绵绵的抬不起来，更气了。

樊璟："  “抱我去洗漱！不然就滚出去！”"

陆臻："  “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

陆臻小心地把樊璟从被窝里捞出来。入手的分量让他心里一揪...轻了好多啊。

他压下心疼，把人抱起放在浴室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然后他就开始忙活，给樊璟接好温水，把牙刷递到他手里，仔仔细细地帮樊璟擦脸，最后还帮他把睡得翘起来的头发理顺。

...

等这一套弄完，樊璟感觉自己终于从里到外清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一些。肚子饿得更厉害了。

他想让陆臻下去看看饭好了没，顺便端上来。

结果一抬头，陆臻就凑到了眼前，把他整个人堵在了浴室墙壁的角落里，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

？

樊璟被迫仰起头，皱眉。

樊璟："  “干嘛？”"

陆臻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臻："  “阿璟不是说了吗？洗漱完就可以亲亲了呀！”"

樊璟："  “我什么时候说过？”"

陆臻："  “我不管。”"

·

陆臻耍起无赖，理直气壮。轻轻抬起樊璟的下巴，不让他再躲闪，然后吻了上去。

樊璟："  “唔嗯？你……”"

樊璟愣了一下，挣扎的力气在陆臻的温柔攻势下显得微不足道。

烦死了，动不动就喜欢亲。

樊璟："  “嗯…我饿了……”"

趁着换气的间隙，樊璟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试图推开他，脸颊烫得厉害，耳根红透了。

陆臻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看着自家男朋友这副难得一见的羞赧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脸颊红红的，眼神躲闪，嘴唇被吻得湿润嫣红……真是太可爱了。

陆臻："  “好~”"

陆臻："  “我这就下去给阿璟拿吃的！等我！”"

他脚步轻快地跑出浴室，留下樊璟一个人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砰砰跳着。

...

嗯，奇怪的感觉，才不可能是心动。

樊璟烦躁地抹了抹嘴唇，上面还残留着陆臻的温度和气息。

樊璟："  “粘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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