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89.

——

樊璟是被一阵钝痛弄醒的。

不是宿醉的头痛，是脖子...睡姿太扭曲，落枕了。他皱着眉，迷迷糊糊地想翻身，却发现一条沉甸甸的胳膊横在自己腰上。

？

妈的。

樊璟烦躁地闭了闭眼。他试着动了动，腰上那条胳膊收得更紧了，诗力华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后颈，痒得难受。

樊璟："  “啧……”"

他刚想用胳膊肘给后面的人来一下——

“叮铃铃铃——！！！”

一阵堪比催命符的刺耳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就在他耳朵边上。

樊璟被吓得浑身一激灵，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灰飞烟灭。他条件反射地一把抓起噪音源，是诗力华放在他那侧床头柜上的手机，看都没看，反手就狠狠砸在诗力华胸口。

樊璟："  “诗力华！关掉！吵死了！”"

诗力华："  “唔……”"

诗力华被砸醒，闷哼一声，眼睛都没睁开，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起床气抓起手机，看也没看就划开。

诗力华："  “喂？谁啊……大清早的找死吗……有屁快……”"

他骂骂咧咧的话说到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住了喉咙，瞬间消音。

...

下一秒，他像是被火燎了屁股，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无，动作快得惊人，一把将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塞回樊璟手里，压低声音，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只苍蝇。

诗力华："  “……小璟，快接！你哥！樊霄！”"

...

樊璟一看自己手机，发现有红色未接来电提示（17个！），他烦躁得想砸手机。昨晚嫌吵开了静音，果然误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想骂娘的冲动，接通电话的瞬间，声音已经无缝切换成一种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刻意放软的调子。

樊璟："  “喂哥哥？怎么打这么多电话给我呀……”"

？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随即，樊霄压抑着冰碴的声音穿透听筒，冻得樊璟耳朵发麻。

樊霄："  “樊璟，我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你他妈当我放屁？”"

樊璟心里骂了句脏话，脸上表情却纹丝不动。

樊璟："  “哎呀……我手机不小心开静音了嘛，昨晚回来太累了，倒头就睡，根本没听见嘛……哥哥～你最好了～别生我气了好不好？生气容易长皱纹的～”"

电话那头沉重的呼吸声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樊霄的声音依旧冷硬，但那股要杀人的戾气淡了点。

樊霄："  “半小时内，滚回来。”"

命令完，直接掐断。

“嘟…嘟…嘟…”

樊璟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长长吁了口气，把手机扔回给诗力华。诗力华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对着樊璟竖起大拇指，语气戏谑得不行。

诗力华："  “这变脸速度，奥斯卡都欠你十座小金人！”"

樊璟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掀开被子下床。

樊璟："  “滚蛋！赶紧的，借你浴室用用！得回去应付那位阎王爷了！”"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浴室门口又顿住，回头警告地瞪了诗力华一眼。

樊璟："  “还有，昨晚……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懂？”"

诗力华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却挂着痞笑。

诗力华："  “懂～酒后失忆嘛～发小间的秘密～”"

·

樊璟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清爽，打了辆车直奔家。输入指纹，门开了。一股浓郁而温暖的鲜香瞬间包裹了他，带着点熟悉又陌生的……烟火气。

他换上拖鞋往里走，脚步在开放式厨房的入口猛地顿住，差点以为自己宿醉未醒出现幻觉。

...

只见那位平日里西装革领、一丝不苟、眼神能冻死人的哥哥，此刻……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纯棉居家服，腰上系着条围裙，站在锃亮的灶台前，手里拿着个长柄木勺，正专注地搅动着一锅热气腾腾、咕嘟冒泡的粥。

？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男人挺拔的侧影镀了层金边。

空气里弥漫着海鲜粥特有的、勾人馋虫的鲜香。这画面温馨得让樊璟头皮发麻。

樊璟："  “……樊霄？”"

樊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他走近两步，探头去看那口咕嘟作响的砂锅。

白粥软烂，里面翻滚着饱满的虾仁、鲜红的蟹肉、嫩白的瑶柱，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细碎的姜末，香气扑鼻。

樊璟："  “…你下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想换种方式毒死我，好继承我那辆限量版R8？”"

樊霄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慢条斯理地搅着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

樊霄："  “爱吃吃，不吃拉倒。”"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樊璟的逆反神经。越是不让，他越要！

樊璟："  “吃就吃！怕你？”"

樊璟哼了一声，拉开餐桌椅，大马金刀地坐下，下巴一抬。

没过两分钟，樊霄端着一个滚烫的白瓷砂锅走过来，稳稳放在隔热垫上。盖子掀开，浓郁的鲜香瞬间霸占了整个空间。

！

樊璟也不客气，自己拿碗舀了一大勺。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这味道……

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又舀了一勺，细细品了品。吧唧吧唧嘴，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已经坐下、正慢条斯理擦着修长手指的樊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诧。

樊璟："  “行啊樊霄。这手艺……外面五星级酒店大厨也就这样了吧？你有这本事装什么大尾巴狼？藏着掖着干嘛？”"

樊霄把擦手的纸巾叠成整齐的小方块放在一边，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樊霄："  “琐事而已，自然有人做。”"

樊璟："  “可是……”"

樊璟的目光落回碗里氤氲的热气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恍惚的飘忽。

樊璟："  “你做的出来妈妈的味道…”"

男孩垂着眼，长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碗里升腾的热气熏得他左眼下方那颗泪痣湿漉漉的。

他想……妈妈的味道……原来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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