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33.

——

第二天上午，游书朗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好一会儿才聚焦，发现自己竟然在驾驶座上。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昨晚他只记得公司庆功宴喝了很多酒，坚持到最后一个离开，走向停车场……然后呢？

好像有人从后面靠近……再之后就是一片空白。他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股恶心感，下意识地松了松勒得难受的领带。

这个动作让他瞥见了车内后视镜中的自己。嘴角破了，结着暗红色的血痂，下唇还有些肿。

？

他皱眉，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镜子里清晰映出他脖颈和锁骨处遍布的、暧昧的……

妈的。

游书朗低咒一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这些痕迹意味着什么，他一清二楚。一股混杂着屈辱和暴怒的火气直冲头顶，游书朗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

就在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樊璟。游书朗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接了起来，声音因为宿醉和怒意而异常沙哑。

游书朗："  “喂。”"

电话那头传来樊璟轻快得甚至有些雀跃的声音，背景是呼呼的风声，像是在骑车。

樊璟："  “游主任，早上好啊！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人呢？不是说好今天来接我，我都到你公司楼下了！”"

游书朗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游书朗："  “我在车库。”"

樊璟："  “好嘞，我马上下来！”"

樊璟那边干脆地挂了电话。

·

没过几分钟，一阵机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个漂亮的甩尾，樊璟连人带车停在了游书朗的车旁。

他长腿一撑，利落地摘下头盔，甩了甩微湿的头发，脸上挂着明媚又邪气的笑容。

樊璟："  “游主任，你这……”"

樊璟夸张地挑高了眉毛，语气里充满了故作惊讶的戏谑。

樊璟："  “哇哦……昨晚是经历了怎样一场恶战啊。春宵苦短，但也得注意身体不是？这……战况够激烈的呀？”"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

樊璟："  “是哪位英雄豪杰，能把我们一向八风不动的游主任折腾成这样？”"

……

游书朗面无表情地擦了一下刺痛的嘴角。

游书朗："  “不是春宵，是被/了。”"

樊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加灿烂，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义愤填膺地拍了一下大腿。

樊璟："  “什么！哪个王八蛋活腻了敢动你？游主任，你告诉我，我非把他揪出来废了不可！在曼谷这地界，还没人敢动我樊璟的……朋友！”"

游书朗："  “不劳费心。”"

游书朗淡淡地拒绝，抽出湿巾仔细擦着手，仿佛要抹去什么不洁的触感。

游书朗："  “我自己会处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游书朗："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樊璟。”"

樊璟看着他这副强压怒火、冷静规划报复的模样，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感简直要满溢出来。

他努力绷着脸，做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樊璟："  “行！有需要随时开口！这种渣滓，就不能轻饶！”"

他演得太投入，以至于忽略了游书朗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冰冷的讥诮。

·

游书朗缓缓移开目光，仿佛不想再看樊璟的表演。

游书朗："  “抱歉，樊璟，今天不能陪你了。我需要回家一趟，处理一下。”"

他需要立刻洗澡，把这些痕迹和感觉彻底清除。

樊璟："  “理解理解！身体要紧！”"

樊璟点头，主动下了车，隔着车窗对游书朗挥挥手。

樊璟："  “游主任你好好休息，这事儿咱们改天再说！”"

看着游书朗的车尾灯消失在车库出口，樊璟终于忍不住，靠在机车上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

真是太有趣了！

游书朗那副吃瘪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简直让他心情愉悦到了极点。他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先看到了陆臻的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他甚至有闲心，破天荒地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被他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的头像——陆臻。

昨晚诗力华用他手机发的那条语音“他睡着了”赫然在列。

下面是陆臻一连串的追问：

【你是谁？】

【阿璟在你那里吗？】

【让他回我电话！】

……

樊璟没忍住笑了出来。

樊璟："  “诗力华这家伙……神经病啊……”"

不过对于陆臻的那些焦急、卑微的信息，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习以为常的、居高临下的漠视。

他动动手指，给陆臻发了一条信息

【定位（新公寓地址）】

【密码是你生日。】

【过去住，我晚几天回。】

发送，搞定。

做完这一切，樊璟哼着不成调的歌，迈着轻快的步伐，重新回到了诗力华的别墅。

·

诗力华正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四仰八叉地窝在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里，抱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碗，毫无形象地吸溜着面条。听见动静，他头也不抬。

诗力华："  “回来啦？厨房还有面，吃不吃？”"

樊璟今天心情大好，胃口也开了，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樊璟："  “吃啊！”"

他一边等佣人端面过来，一边眉飞色舞地跟诗力华描述刚才车库的盛况，特别是游书朗那副明明气得要死却还要维持平静、说着说着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樊璟："  “你是没看见他那表情！啧啧，太他妈好玩了！哈哈哈哈……”"

诗力华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瞥了他一眼。

诗力华："  “玩归玩，小璟，你可别真把自己玩进去了。引火烧身就不好了。”"

樊璟："  “啧，怕什么？”"

樊璟不以为然地撇嘴，眼神倨傲。

樊璟："  “还有我樊璟玩不起的人？他能把我怎么样？”"

……

对于发小一贯自大的性格，他也不好说什么。吃完饭后，樊璟觉得浑身精力无处发泄，提议道。

樊璟："  “好无聊啊，我们去赛车吧。老地方，叫上阿鬼他们。”"

诗力华自然没意见。

诗力华："  “行啊，陪你疯。”"

傍晚时分，樊璟戴着头盔，遮住了他那张过于惹眼的脸，只露出一双在暮色中闪着兴奋和野性的眼睛。

他喜欢这种速度与危险带来的极致刺激，能让他暂时忘记所有烦心事。

信号旗挥下。

樊璟一马当先，过弯时车身几乎贴着地面，划出惊险的弧线，引来旁边围观人群的阵阵惊呼。

这种无限接近死亡的感觉让他肾上腺素飙升，感到一种病态的畅快。

……

【安全第一  请勿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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