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27.

——

游书朗带他去了一家泰式餐厅，樊璟对这种地方谈不上多喜欢，但和眼前这个有趣的美人一起，倒也不觉得无趣。

他故意点了些酒，游书朗没有阻止，只是给自己要了杯苏打水。樊璟一边小口啜饮着，一边闲聊。

樊璟："  “游主任身居高位很厉害啊。”"

樊璟撑着下巴，狐狸眼弯起。

樊璟："  “不像我，只会吃喝玩乐。”"

游书朗："  “过谦了，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开心就好。”"

樊璟："  “开心？”"

樊璟嗤笑一声，眼神里掠过一丝嘲讽。

樊璟："  “也对，及时行乐嘛。就像……”"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樊璟："  “有些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估计就乐不起来了。”"

游书朗抬眼看他，没有接话，只是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

·

离开餐厅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曼谷的街头依旧热闹非凡，空气中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尾气的味道和嘈杂的人声。

樊璟和游书朗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融入这光怪陆离的夜色里。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的店铺和行人，看见了个熟人。

……

薛副总显然喝高了，一双手不老实地在女人身上乱摸。女人则一脸职业假笑，半推半就。

樊璟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鱼儿上钩了，他可是特意让人找了这么个女人，灌了薛副总不少酒。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游书朗，语气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樊璟："  “哟，游主任，看那是谁？薛副总喝得可真够尽兴的。”"

樊璟："  “上次在酒会上，可是他为难你哦。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一下他？保证让他长长记性。”"

游书朗沉默地看着那个醉醺醺、丑态百出的身影。

游书朗："  “不用麻烦樊先生了。”"

·

游书朗迈开长腿，随手拿起路边的纸箱，趁着薛副总还在和怀里的女人纠缠，他把东西套在了薛副总的脑袋上。

“卧槽！谁他妈……”

薛副总瞬间被黑暗笼罩，酒醒了一半，惊恐地大叫起来，双手胡乱地去抓头上的纸箱。不等他挣扎开，拳头已经砸了下来。

……

他避开了头部要害，但力道绝对不轻。

“啊！救命！谁！放开我！”

樊璟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看得津津有味，他早就知道这个游书朗不简单，但亲眼看到这副面具下爆发出的、如此直接凶残的暴力，还是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兴奋。

这哪里是什么圣母？

这分明是魅惑的撒旦。

这种反差，这种平静下的疯感……太有意思了。比那些只会甜言蜜语或者无能狂怒的家伙有趣多了！

·

这种男人，玩起来才够劲。

·

游书朗似乎打累了，终于停了手。他微微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西装领口

他看也没看地上蜷缩成一团、还在纸箱里哼哼唧唧惨叫的薛副总，朝樊璟走回来。

樊璟："  “哇哦……看来你还真是有仇必报呢，游主任。”"

游书朗："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心眼小了点。”"

樊璟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点点头，像是找到了同类般愉悦。

樊璟："  “巧了，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危险又暧昧的气息。

游书朗收回目光，走向自己的车。

游书朗："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樊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回那个有陆臻痴缠、有樊霄那张死人脸的地方？开什么玩笑。

樊璟："  “不用送我回家，送我去朋友那里。”"

游书朗："  “好。”"

车子很快抵达了曼谷的别墅区。

樊璟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他转过身，对着驾驶座里的游书朗，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惯常的、玩味的笑容。

樊璟："  “拜拜，游书朗～”"

樊璟："  “明天见哦～”"

游书朗看着他，路灯的光线勾勒出樊璟精致妖冶的轮廓。他抿了抿唇，最终也扬起一个温和的、带着点纵容意味的微笑。

游书朗："  “好，明天见。”"

·

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樊璟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樊璟："  “真他妈闷骚……”"

明明看穿了他的把戏，明明知道他在演戏，却还是配合着，纵容着，甚至……反击得那么精准优雅。

他甩甩头，把这点怪异的感觉甩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叼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樊璟叼着烟，走到别墅紧闭的雕花大门前，也不按门铃，直接抡起拳头，哐！哐！哐！

他就不信诗力华听不见。要是不给他开，他今晚就在这里发疯，把诗力华这别墅的门给砸烂。

事实证明，诗力华的反应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钟，门内就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脚步声。

诗力华："  “谁啊？！他妈的大晚上敲什么敲！找死啊！”"

门被猛地拉开。

·

诗力华："  “卧槽！”"

他眼睛瞪圆了，夸张地叫了一声。

诗力华："  “小璟，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想给我个惊喜啊？”"

他张开手臂就要扑上来搂抱。

？

樊璟叼着烟，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他的拥抱，语气懒洋洋的，语气不爽。

樊璟："  “怎么？不欢迎我？那我走了。”"

说完作势转身。

诗力华："  “哎哎哎！别别别！”"

诗力华赶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人拉进了门。

诗力华："  “我哪能不欢迎你啊！想死你了都！快进来！”"

他顺手关上门，诗力华把樊璟按在客厅那张巨大无比的、铺着白色皮毛的沙发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诗力华："  “啧。”"

诗力华皱了皱眉，凑近了些，指着樊璟的左脸颊。

诗力华："  “你这脸……怎么还有点红？肿倒是消了，但这印子……”"

他语气一变，染上怒意。

诗力华："  “操！谁他妈敢打你？！告诉我名字！老子弄不死他！”"

樊璟懒散地靠在沙发里，吐出一个烟圈，斜睨着他。

樊璟："  “很明显吗？我已经冰敷过了。”"

诗力华："  “废话！你这张脸我看了多少年了？有点变化我能看不出来？”"

诗力华一脸心疼加愤怒。

樊璟看着他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说。

樊璟："  “樊霄打的。怎么？你要去弄死他吗？”"

诗力华："  “……”"

那个表面绅士、内里疯起来能笑着把人玩死的人，弄死他？诗力华觉得自己还没活够。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诗力华："  “呃……你又把樊霄惹生气了？”"

樊璟："  “你什么意思啊？！”"

樊璟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瞪着诗力华。

樊璟："  “合着就我的原因呗？他打我就一定是我做错了？！”"

他眼圈迅速泛红，左眼下的泪痣衬得他委屈极了，声音也带上控诉。

樊璟："  “诗力华，连你也不相信我？是他莫名其妙就打我！我什么都没做！”"

看着樊璟这副瞬间变脸、倒打一耙、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完美受害者模样，诗力华一阵无语，额角青筋直跳。

靠！又来这套！

他太了解樊璟了！这家伙被揍，十次有九次半是因为他自己嘴贱手欠，主动挑衅樊霄那个火药桶！但每次事后，他都能摆出这副全世界都欠他的可怜样，好像他才是那个无辜受难的小可怜。

·

诗力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吐槽的欲望。算了算了，跟这祖宗讲道理？他嫌命长！

诗力华："  “好～”"

诗力华举手投降，语气充满了无奈的纵容。

诗力华："  “都是樊霄的错！我们小璟最无辜了！简直是天降横祸，无妄之灾！”"

诗力华："  “脸还疼不疼啊？来，让哥看看，哥给你吹吹？”"

说着，他就真的凑近樊璟的脸颊，撅起嘴，作势要吹气。

？

樊璟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随即一股熟悉的、被当成易碎品的烦躁涌了上来。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诗力华凑近的脸上。

樊璟："  “你干嘛呢！”"

樊璟皱着眉，一脸嫌弃。

诗力华捂着脸，虽然不疼，但心里憋屈啊！他瞪着樊璟，气得直嚷嚷。

诗力华："  “我干嘛？我还要问你干嘛呢！一言不合就打我脸！樊璟！你能不能改改这毛病？！要换做其他人，早跟你打起来了！”"

诗力华："  “你就仗着我容忍你是吧，仗着我不会真跟你动手是吧！”"

樊璟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得意地挑起了眉毛。

樊璟："  “对啊，你就得忍着我。不行吗？”"

他歪着头。

樊璟："  “诗力华……你不乐意？”"

·

强盗逻辑！

诗力华认命般地垂下肩膀，语气生无可恋。

诗力华："  “我乐意！我乐意行了吧！祖宗！”"

诗力华："  “但你他妈能不能别老打我脸？知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很伤自尊的！”"

樊璟看他服软，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他重新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又欠揍。

樊璟："  “哦，行吧。那我下次……换个地方打？”"

诗力华："  “……”"

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祖宗气出心脏病。诗力华深深吸了口气，决定不再跟这无法无天的家伙讨论打人的问题。

他起身，走向酒柜。

诗力华："  “喝酒！妈的，跟你说话太费神了！必须喝点压压惊！”"

他挑了一瓶价值不菲的威士忌，拿了两个杯子，走回沙发，给樊璟和自己都倒上满满一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着诱人的光泽。

樊璟："  “行～”"

樊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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