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21.

——

樊璟靠在冰冷的车门上，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烦躁地碾灭了烟蒂，拉开车门，重新坐回驾驶座。

车内，那股灼热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但刚才那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压抑喘息和摩擦声已经消失了。

游书朗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着眼，呼吸依旧有些急促，但明显平缓了许多。衬衫领口微敞，露出汗湿的锁骨，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带着一种被彻底掏空、却又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的脆弱感。

樊璟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摸出烟盒，递到游书朗唇边。

樊璟："  “喏。”"

游书朗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眸里还残留着情欲退潮后的水汽和疲惫，但深处那点冰冷的清明已经重新凝聚。

他看了一眼唇边的烟，没有拒绝，微微偏头，用牙齿轻轻咬住烟蒂。

樊璟掏出打火机，男人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点燃了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浓白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苍白而疲惫的脸。

……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沉默地抽烟，烟雾缭绕，气氛压抑而微妙。

·

到了公寓楼下，游书朗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下了车。他扶着车门站定，夜风吹过他汗湿的衬衫，带来一阵凉意。

樊璟也下了车，靠在车身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游书朗略显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恶意的笑容。

樊璟："  “游主任，今晚……你不该谢谢我吗？”"

？

樊璟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邀功般的、虚伪的得意。

樊璟："  “在那群禽兽里……我可是最善良的那个呢。帮你解了围，还好心把你送回来……嗯？”"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转过身。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却带着疲惫的轮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平静地看着樊璟，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游书朗："  “谢谢。”"

游书朗："  “谢谢樊先生……今晚帮我解围。”"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寓楼的大门，消失在电梯厅的灯光里。

·

樊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回到樊霄那栋冰冷空旷的别墅时，已是深夜。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樊璟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烟草味，还有……，脚步有些虚浮地上了楼。

推开卧室门，陆臻还没睡呢，穿着柔软的睡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臻："  “阿璟！”"

当看到樊璟的身影时，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狗，立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扑过来。

陆臻："  “你回来啦！”"

可是那股浓烈刺鼻的酒味和混杂着陌生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陆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脚步也顿住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和不爽。阿璟今天又去哪里鬼混了？和谁在一起？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香水味？

·

樊璟没注意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只觉得累，身体累，心也烦。

他随手把车钥匙扔在桌上，揉了揉陆臻柔软的头发，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樊璟："  “嗯。今天我朋友回来了，去喝了点酒，所以晚了点。”"

他走到床边，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床垫里，闭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陆臻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的那点不爽被心疼压了下去。他爬上床，跪坐在樊璟身边，手指小心翼翼地抚上樊璟微蹙的眉心，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委屈。

陆臻："  “可阿璟看起来好累……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樊璟睁开眼，抓住他捣乱的手指，目光落在他依旧带着愁绪的小脸上。

樊璟："  “我没事。倒是你……”"

他捏了捏陆臻的脸颊。

樊璟："  “怎么愁眉苦脸的？那群不长眼的又给你甩脸色了？”"

陆臻摇摇头，顺势依偎进樊璟怀里，把脸埋在他带着酒气和陌生香气的颈窝，闷闷地说。

陆臻："  “没有……他们不敢了。只是……原定明天晚上我压轴出场的那个模特秀被人替换掉了……”"

樊璟挑了挑眉。

压轴秀？他记得陆臻提过，好像是个挺重要的品牌活动，压轴模特要戴一顶据说价值不菲、设计独特的皇冠走秀。难怪这小模特这么委屈。

樊璟："  “就为这个？”"

樊璟嗤笑一声，搂着他的腰，手指在他光滑的脊背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樊璟："  “我们臻臻这么好看，是他们瞎了眼，没眼光。”"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拉着。陆臻好奇地抬起头，看着他。

陆臻："  “阿璟，你在干嘛？”"

樊璟没回答，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他找到了那个品牌活动的信息，又搜索了一下那顶作为压轴亮点的皇冠——确实设计独特，璀璨夺目，下面标注的价格后面跟着一串令人咋舌的零。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联系了品牌方的一个高层，简单粗暴地表明身份和意图，然后手指一点，一笔巨款就划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随手一扔，侧过身，看着怀里还有些懵懂的陆臻，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捏了捏他的鼻尖。

樊璟："  “明天晚上来找我吧。”"

樊璟："  “给你个惊喜，臻臻。”"

·

陆臻："  “惊喜？什么惊喜呀阿璟？”"

樊璟："  “来了就知道了。”"

樊璟卖了个关子，手指在他每攵感的腰侧轻轻挠了挠。

樊璟："  “保证……让你成为最耀眼的那一个。”"

陆臻被他挠得痒痒，笑着躲闪。

他搂住樊璟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在樊璟的嘴角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陆臻："  “阿璟～你对我真好！”"

樊璟今天确实喝了不少酒，又被游书朗那档子事弄得心烦意乱，此刻被陆臻温顺地依偎着，听着他的撒娇，心里那点烦躁和戾气似乎被暂时抚平了。

他难得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占据绝对的主导，而是放任了男孩的亲近。陆臻得到了默许，胆子更大了。热情又笨拙地吻着樊璟。

……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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