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144.

——

陈品明把最后一个洗得锃亮的盘子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走出厨房时，温照野又在打游戏了。

他蹲下身，保持着与温照野平视的高度。

陈品明："  “小少爷，都收拾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细细描摹着温照野的侧脸，带着不易察觉的贪恋。

陈品明："  “我该回去了。”"

温照野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屏幕，手下操作的角色却因为一个低级失误轰然倒地，Game  Over的字样跳了出来。

他有些烦躁地扔开手柄，终于转过头看陈品明。

温照野："  “好，品明哥路上小心。”"

陈品明看着他眉宇间那点不自觉流露出的无聊和空落，心里软了一下，忍不住又凑近了些，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光滑的皮肤，声音放得更轻。

陈品明："  “小少爷一个人……要是觉得闷，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照野："  “知道啦，不要太想我！。”"

陈品明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公寓。

门关上的瞬间，偌大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游戏背景音乐的空响，随后也渐渐沉寂下去。

温照野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一会儿，听着耳边过分安静的空气，一种陌生的、空落落的感觉慢慢爬了上来。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生活被这几个男人强行填满，吵闹的、吃醋的、温柔的、别扭的……虽然时常觉得他们烦人，但习惯了那种被包围着的、热热闹闹的充实感后，骤然回归寂静，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尤其是，今天本该是花咏来陪他的日子。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

温照野："  “该死的花咏……”"

温照野低声嘟囔了一句，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拿起手机胡乱划拉着，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玄关方向，耳朵也竖着，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说好的一家人呢？

说好的和睦相处呢？

结果一个个都跑去忙他们的宏图大业，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尤其是花咏，明明是他自己定的规矩，现在倒好，带头破坏！

是不是看他太好说话，就得寸进尺了？温照野越想越气，还有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委屈。

原来真正在乎一个人的时候，等待会变得这么漫长又磨人。

看不见，就会胡思乱想。超出了预期时间，就会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干脆是把自己忘了？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温照野有些心烦意乱。他索性又拿起游戏手柄，试图用激烈的战斗麻痹自己，但效果甚微。

·

最终，他忍无可忍，抓起手机，拨通了花咏的号码。

花咏："  “喂？阿野？怎么，想我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温照野心里那点无名火和委屈奇异地平息了一半，但嘴上却不肯服软，故意用一种硬邦邦的语气说。

温照野："  “谁想你了？我就是问问你几点回来！这都几点了？你再不回来，我就锁门换密码，让你睡大街去！”"

电话那头传来花咏低低的笑声，似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弯起的嘴角。

花咏："  “别嘛，温先生饶命……我已经到楼下了，电梯马上到。乖乖等我，一分钟，就一分钟。”"

果然，不到一分钟，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识别成功的声音。

门被推开，花咏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手里抱着一大束新鲜欲滴的香槟玫瑰。

花咏："  “我回来了。”"

花咏换上拖鞋，径直走到沙发边，将花束递给还愣着的温照野，然后自然而然地俯身，连人带花一起拥进怀里，下巴亲昵地蹭了蹭温照野的颈窝。

花咏："  “好想你啊，温先生……今天事情太多了，拖到现在，对不起。”"

温照野怀里抱着那束还带着水珠的玫瑰，他心里的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泛起一丝甜意。

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嘟囔道。

温照野："  “少来这套……下次再这么晚，真不给你开门了。”"

·

花咏低笑，手臂收紧，摸了摸他柔软的小腹。

花咏："  “吃饱了吗？陈秘书的手艺应该还不错吧？”"

温照野被他摸得有点痒，扭了扭身子，却没躲开，反而更往他怀里缩了缩，点点头。

温照野："  “嗯，吃饱了。”"

他低头嗅了嗅怀里的玫瑰，又抬头看向花咏。

温照野："  “又给我买花干嘛……我是男的，又不是小女生，收什么花。”"

花咏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

花咏："  “跟性别没关系啊。我的阿野，是被宠爱的宝贝，宝贝当然应该经常收到鲜花和惊喜。”"

花咏："  “只要你喜欢，只要我能给。”"

温照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情绪瞬间溢满胸腔。

他抿了抿唇，压抑住上扬的嘴角，却还是没忍住，仰头在花咏唇上快速啄了一下。

温照野："  “嗯……喜欢。”"

喜欢花，更喜欢送花的人这份时时刻刻把他放在心上的心意。

·

花咏被他主动的亲昵取悦，顺势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不稳才分开。他抱着温照野在沙发上坐下，让温照野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怀里，然后拿起遥控器，随意打开电视，找了个热闹的综艺节目当背景音。

但他的视线根本没落在屏幕上，而是始终停留在温照野脸上，目光专注而深邃，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温照野浅金色的发丝，或轻轻摩挲着他耳后细腻的皮肤。

温照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侧过头，对上花咏的目光。

温照野："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

花咏摇摇头，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花咏："  “没什么，就是喜欢。怎么看都喜欢。”"

花咏："  “宝宝，谢谢你。”"

温照野："  “谢我什么？”"

花咏："  “谢谢你愿意接受我，谢谢你让我对你好。”"

花咏："  “阿野，你大概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花咏："  “在遇到你之前，我的世界只有算计、掌控和隐藏在面具下的冷漠。我习惯了用各种面目去达成目的，从不相信感情，也觉得不需要爱。可是你出现了……”"

花咏抬起头，直视着温照野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温照野的模样，带着毫无保留的爱意和依赖。

花咏："  “你像一束光，你那么鲜活，那么真实，有点小脾气，有点娇气，但又那么善良。”"

花咏："  “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人牵挂、牵挂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原来心可以跳得这么快，原来生活除了权力和谋划，还可以有这么多琐碎又温暖的日常。”"

他轻轻抚摸着温照野的脸颊，指尖带着微颤。

花咏："  “是你让我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怎么去表达，怎么去珍惜。阿野，你就是我的救赎。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会是那个没有温度、不懂感情的怪物。”"

？

温照野从未听过花咏用这样剖白内心的语气说话，也从未见过他流露出如此脆弱真实的一面。

这个平时运筹帷幄、强大到令人畏惧的Enigma，此刻在他面前，却像个终于找到港湾的孩子，坦诚着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渴望。

温照野的心被这番话狠狠触动，一股热流涌上眼眶，让他鼻子发酸。

他看着花咏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感激，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曾经觉得混乱和麻烦的多角关系，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

温照野伸出双手，捧住花咏的脸，看着对方年轻却承载了太多重担的面庞，一个没忍住，又凑上去，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温照野："  “小小年纪，哪儿学来的这么多肉麻话……”"

温照野故意用嫌弃的语气说道，试图掩饰内心的震动，但微微泛红的耳廓和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他把头靠回花咏胸前，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小声嘟囔。

花咏闷笑着抓住他作乱的手指，垂眸看进那片湛蓝的海洋。

花咏："  “无师自通。句句真心，温先生。”"

花咏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传递着愉悦和满足。

对于花咏来说，怀里的温度，就是他穷尽一生追求的、名为爱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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